躲车祸、躲猫猫,小松鼠的城市生活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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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美国的人,多半会注意到城市里的松鼠们。在我所居住的大学城里,狐松鼠(Sciurus niger)是当之无愧的地头一霸,它们数量众多,几乎存在于任何一片绿地中。放眼整个美国,狐松鼠广泛分布在洛基山脉以东,并且已经被人为引入了西部太平洋沿岸的加利福尼亚州和华盛顿州等地。

穿行在城市的邻居

狐松鼠无疑是适合与现代城市和人类共存的。在野外,狐松鼠偏爱地面开阔、林下灌木稀少的森林,如果是小片树林与农田相间的村野地带,那就更加理想了。比起其它松鼠,狐松鼠更喜欢在地面活动,而美国城市的典型绿地是树木和草坪的结合,可想而知是狐松鼠的天堂。喜爱小动物的人类的存在,更是给这片天堂又增加了几分吸引力。

在春天的校园广场上,阳光透过栎树的嫩叶洒下,狐松鼠们就在草地上的斑驳光影中打滚嬉戏,到处刨土,搜寻去年秋天埋下的橡子。

在树上探头探脑。图片:卢平

在树上探头探脑。图片:卢平

狐松鼠体型硕大,从头到尾能长到六七十厘米长,一公斤重,一身棕灰色的毛配上黄澄澄的肚皮,大尾巴摇曳生姿。校园里的狐松鼠已经不怎么怕人,拿着薯片坚果赶路的学生,常常把自己的食物分享给这些大只的萌物们——当然,不投喂野生动物是更好的选择。除此之外,绿地四周的垃圾桶上也常见它们的身影。

民居附近出现的狐松鼠。图片:Laura Morland / wikimedia

民居附近出现的狐松鼠。图片:Laura Morland / wikimedia

实际上,美国东部还有另外一种常见的松鼠,也就是远渡重洋、强势入侵了欧洲的灰松鼠(S. carolinensis)。和狐松鼠相比,灰松鼠的体型几乎要小一半,身上的棕黄色调更少,尤其肚皮一般是白色或者灰色。灰松鼠的原生分布范围几乎与狐松鼠完全重叠,在纽约这样的大城市中比后者更为常见。

灰松鼠。图片:Judy Gallagher / flickr

灰松鼠。图片:Judy Gallagher / flickr

让松鼠在城市安家

今天,在北美城市里走街串巷的松鼠俨然一副土著市民的派头。不过就在19世纪上半叶,城市对于松鼠来说还远不是一个友好宜居的地方。在那时的人们心目中,松鼠仍是出没在乡村林地中的羞涩小兽,身上背负着偷吃农作物的名声,偶尔被开拓者和原住民捉去打打牙祭,或者是猎人们消遣的对象。彼时城市中还没有大片的绿地和树木,却有着能威胁松鼠生存的散养猫狗。除了少数作为宠物存在之外,松鼠是城市的稀客。

从1847年开始,松鼠被人们陆续引入费城、波士顿、纽黑文等地的广场区域,但这里没有树木绿地,缺乏食物和隐蔽所的松鼠只能完全依赖人工饲养,免不了因为偶然的断粮和狩猎而全灭,也受尽了散养猫狗的气。显然,要想把松鼠请进城市,首先得把松鼠的家,也就是适宜松鼠生活的生境搬进来。

在后院觅食的小可爱。图片:LMorland / wikimedia

在后院觅食的小可爱。图片:LMorland / wikimedia

1857年,景观建筑设计师弗里德里克·奥姆斯特德(Frederick Law Olmsted)赢得了纽约中央公园的设计方案竞选;次年,日后举世闻名的中央公园就部分地对公众开放了。在之后的数年里,奥姆斯特德又设计了众多著名的城市公园景观,成为了一位自然保护主义者和美国的景观设计之父。

19世纪70年代,奥姆斯特德等人推动了美国的“城市公园运动”,公园绿地的存在也终于为进城的松鼠提供了合适的生境。松鼠被引入到纽约和芝加哥等城市的绿地景观中,又凭借自身强大的繁殖潜能扩散到城市的各个角落。此时,城市中的人类居民不比往昔,针对松鼠的狩猎变成了喂食,而拴绳遛狗习惯的普及也减少了对松鼠的死亡威胁。城市里的松鼠这才算是安定下来。

来自城市两脚兽邻居的关怀。图片:Ron Bulovs / Flickr

来自城市两脚兽邻居的关怀。图片:Ron Bulovs / Flickr

如何选择与人之间的距离

在“进城”的过程中,灰松鼠是各大都市的明星物种,那么狐松鼠是如何在城市中与之共处的呢?

为了研究这个问题,科学家的策略还是向城市借力——在芝加哥郊区进行了一项“公民科学”研究。这个“松鼠项目”号召本地区的热心群众在自家周围搜寻两种松鼠的行迹,然后到网络上填写问卷。结果表明,狐松鼠和灰松鼠对不同的城市区域各有所爱,哪怕在同一片地区也达成了互相干扰比较少的“互补”策略。

简言之,狐松鼠偏爱人相对较少的区域,灰松鼠更喜欢密集的人口。这很可能是因为二者体型有差异而选择了不同的生存策略:人口密集的地区,少有红尾鵟(这个字念kuáng,是一类猛禽)等天敌物种,食物却常常更多,灰松鼠的娇小身躯能更有效地利用摄取的能量,比“傻大个”狐松鼠更合适在此生存。相比之下,狐松鼠的分布范围更偏郊区,这里常有天敌出没,但体型更大的狐松鼠在面对捕食者时也更有底气一些,因此可以利用这些对灰松鼠来说不太友好的生境。

事实上在野外,相比灰松鼠聚集的森林深处,狐松鼠偏爱的林地边缘也是有着更大的被捕食风险。除了食物丰富度和天敌的多寡,还有一个影响两种松鼠分布的因素——家猫的分布密度:小小的灰松鼠需要躲避猫儿的骚扰,而更大只的狐松鼠可能并不在意。生活在城里的狐松鼠和它们的乡下亲戚有着差不多的死亡率,但死亡的主要原因并不相同——“乡下鼠”主要是遭到了捕食,而“城里鼠”的生命威胁多是来自路杀(也就是车祸)。

今天,狐松鼠这种“进城”有一百多年历史的野生哺乳动物,命运已经紧紧地与人类和城市相连,提醒着我们不要忘记在飞速发展的城市里,为野生动物留出一点空间。

给你命的西瓜,来看看它在中世纪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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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瓜是一种大家都非常喜爱的时令水果,这个闷透了的据说是地球历史上最热年份之一的夏天,每次从冰箱中拿出冰西瓜的那一刻,我都有一种被拯救了的感觉。在历史长河中,想必它也拯救过不少其他人类,比如缺水的埃及人。5000年前。另外,在4000多年前建造的埃及墓葬中也发现了种子以及西瓜的绘画,其中描绘的西瓜不像野果那样圆,而是具有我们熟悉的椭圆形状,这表明它已经是一种栽培品种了。西瓜能极大程度地被培育,并传播到世界各地,就是因为它蓄水的能力。

可见,不仅吃西瓜的历史很长,而且画西瓜的历史也非常久远了,如果稍加注意就会发现,有很多著名画家都画过这种水果,卡拉瓦乔、亨利·马蒂斯、保罗、塞尚和安迪·沃霍尔都曾名列其中。

粉还是红?油画中的西瓜变脸史

围绕着名画上的西瓜,甚至发生过一小段公案。几年前,在vox.com上的一篇文章《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揭示了育种如何改变了西瓜》中写道,威斯康星大学园艺学教授James Nienhuis在教学中,使用了来自17世纪的油画来作为西瓜育种演化的证明。这副由佳士得提供的作品来自意大利静物画家乔瓦尼·斯坦奇(Giovanni Stanchi),大约绘制于1645年至1672年间。

by Giovanni Stanchi

by Giovanni Stanchi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画中右下角切开的西瓜中,囊的部分并不像我们今天常见那样以鲜红色为主,而是有很多粉白色,教授指出,这是因为人类用几百年时间,将其变得更加富含茄红素,才成为今天这个样子的,而且种子也越来越少。

人类出于自己的喜好而将水果颜色彻底改变并不稀奇,最著名的一次就是把胡萝卜从野生的浅黄色变成了橙红色,所以这个案例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对,但是,且慢……很快有网友在网上贴出了自己家厨房里切开的西瓜,说我们家的西瓜也这样子,乔瓦尼·斯坦奇画里应该不是育种前的正常颜色,而是某种病态的发育不完全,比如说成长过程中较长时间浸泡在了水里。

网友po的西瓜

网友po的西瓜

也有其他人贴出了同时期其他画家画的西瓜——弗拉芒画派的亚伯拉罕·布鲁格尔(Abraham Brueghel)在大约1660年左右画的一系列水果鲜花静物中,西瓜是经常露脸的,其红色的囊和我们今天吃的看起来也一般无异——以此证明当时的西瓜并不需要经过由粉白到红的育种。

Still life of fruits and flowers with afigure,by Abraham Brueghel

Still life of fruits and flowers with afigure,by Abraham Brueghel

A still life of fruit andflowers on an acanthus stone relief,by Abraham Brueghel

A still life of fruit andflowers on an acanthus stone relief,by Abraham Brueghel

于是《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揭示了育种如何改变了西瓜》一文的作者Phil Edwards又去讨教了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研究西瓜育种的教授Todd Wehner教授,要求他给个说法。教授提醒他注意看斯坦奇画中,西瓜的种子是黑色的,而网友家发育不全的瓜籽是白色的。也就是说,在中世纪夏收季节,部分欧洲人将不得不吃到斯坦奇笔下的那种西瓜,它是健康成熟的。事实上,教授能够从种质库(一种包含许多不同品种的遗传样本库)中找到了与这幅画中类似的品种,把它们拿去种植,就会出现大片的白色区域,经常空心,而且也不够甜。

不过,亚伯拉罕·布鲁格尔版本的西瓜在当时也是存在的,这是多样性的一个证明。要是我们多找一些当时的画作来研究一下,会发现的确没有那么绝对,红的粉的都不乏例证。

出生于格罗宁根的荷兰画家阿尔伯特·埃克豪特(Albert Eckhout)是第一批画新大陆风景的欧洲艺术家之一,他也有大量水果和蔬菜的静物画留世,不少是来自南美巴西的作物。下面这幅《菠萝、西瓜和其他水果》创作年代不详,不过画家本人生于1610年,卒于1665年,肯定是同时代作品。他这个西瓜比较接近乔瓦尼·斯坦奇版本。

Pineapple, watermelons and other fruits(Brazilian fruits),by Albert Eckhout

Pineapple, watermelons and other fruits(Brazilian fruits),by Albert Eckhout

还有那位超现实主义先驱、喜欢用水果、羽毛、动物来组成人脸搞怪的朱赛佩·阿尔钦博托(Giuseppe Arcimboldo),也有这副带着西瓜的作品《夏天的拟人寓言》,里面的囊颜色好像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既没有那么多粉白部分,也没有那么全盘都红。画家在世时间为1527年到1593年,也就是说它的创作年份比斯坦奇和布鲁格尔都要早。

Anthropomorphic Allegory Of Summer,by Giuseppe Arcimboldo

Anthropomorphic Allegory Of Summer,by Giuseppe Arcimboldo

STILL LIFE WITH FRUIT ON ASTONE LEDGE,by 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

STILL LIFE WITH FRUIT ON ASTONE LEDGE,by 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

《石头架上的水果静物》是意大利巴洛克大师米开朗基罗·梅里西·达·卡拉瓦乔(Michelangelo Merisi da Caravaggio)的作品。关于它的创作年份有各种说法,从1601年到1610年不等,其中比较被认可的一个是1603年。它展现了一种非常大胆的尝试,研究结构、形式和光线,被认为是卡拉瓦乔的重要杰作之一,也是唯二两张确认是出自其手的静物画之一。1671年,它首次被记录在枢机主教安东尼奥·巴贝里尼(Antonio Barberini)的收藏中,据猜测,可能是另一位红衣主教弗朗西斯科•玛丽亚•德尔蒙特(Francesco Maria Del Monte) 1627年去世时,巴贝里尼从他手中买下的。有趣的是,画面中给出的是西瓜的纵切面,这和大多数名画中的西瓜都不一样,很特别,大致可以看出是更偏布鲁格尔版本的。

Harry S. Paris博士在他与人合作的一篇发表于2013年的文章《欧洲地中海地区西瓜的中世纪图像》中,曾经做了一个搜集,他们能找到的来自欧洲地区的第一张红瓤甜西瓜彩图,出自中世纪的手稿,这本书是根据11世纪巴格达医生伊本·巴特兰的著作写成的健康生活指南,一个14世纪的意大利贵族委托其他人制作了这本书的精美插图。画面中可以看到瓜农正在采摘西瓜,而左下的筐子里,已经摘下来的当中有两个裂开来的,能看到红色囊肉的部分。

Melone dulces of Tacuinum Sanitatis

Melone dulces of Tacuinum Sanitatis

他们笔下的西瓜,象征了爱与死亡

好,最后插播另一段小故事,虽然它不是来自中世纪,但却是感人到让我不得不提,也是关于名画里的西瓜,和一对著名的现代画家夫妇。

1954年7月,弗里达·卡罗(Frida Kahlo)去世前8天,完成了被普遍认为是她最后一幅作品的创作,一组静物画,有没切开的西瓜和已经切好了的西瓜,底部中心切开的一块上,她留下了Viva La Vida。这是她与折磨了自己将近30年的身体疼痛做道别宣言,1925年一次差点致命的车祸把一根金属扶手插进了她的腹部,造成了终生困扰她的健康并发症,并使得她数次流产。西班牙语Viva La Vida的意思是生命万岁,所以,没有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希望延续生命的绝望渴望,死亡于她,成为一种超越尘世及痛苦的自然之路。在同时间段的日记中,弗里达留下了这样的一段话:我希望离开是快乐的,我希望永远不会回来。

Viva La Vida,by Frida Kahlo

Viva La Vida,by Frida Kahlo

卡罗去世三年后,她的丈夫迭戈·里维拉(Diego Rivera)于1957年11月24日死于心力衰竭并发症,在他生命的最后几天,他画了一幅由切开的西瓜组成的静物画,表达对妻子的纪念,迭戈的画作不像弗里达那样明亮,而是黯淡的,皱巴巴的,似乎表达了妻子死后他的存在已然无生命的本质。

The Watermelons,by Diego Rivera

The Watermelons,by Diego Rivera

他们的婚姻,和很多艺术联姻一样,激烈而充满动荡,弗里达曾说她一生最大的灾难有两个,就是车祸和迭戈,而在她死的那天,迭戈明白,这是他一生中最悲惨的一天,“我永远失去了心爱的弗里达——太晚了,现在我意识到我生命中最美好的部分是我对弗里达的爱。”在墨西哥文化中,西瓜的意象和绝望、死亡相关,通常会出现在亡灵节的庆祝活动中。

参考来源

  • https://www.vox.com/2015/7/28/9050469/watermelon-breeding-paintings
  • 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4512189/#mcv077-B142
  • https://www.ncbi.nlm.nih.gov/pmc/articles/PMC3747804/
  • https://www.thevintagenews.com/2017/09/15/viva-la-vida-expressing-love-in-death-the-cut-watermelon-still-lifes-of-frida-kahlo-and-diego-rivera/
  • https://www.newworldencyclopedia.org/entry/Watermelon

『我的英雄动物』(六) 三巨头+职业英雄

本文来自红色皇后的微信个人公众号“濑尿虾的松鼠窝”,未经许可不得进行商业转载

穿透

持有人:通行未吏生。可以穿透一切物体

对应物种:河乌(Cinclus spp.

通行未吏生,英雄名丁丁,啊不,通行百万,具有穿透一切介质的能力,这个能力十分不好用,稍不小心就会卡在墙里面,所以他费尽心思来琢磨使用能力的方法。有一类动物,同样在不利的先天基础上,发展起神乎其技的能力,而且它的能力,也是在不同的介质间穿行。

达尔文曾经说过,如果只见过河乌的样子,你绝对无法想象它是如何生活的。河乌看上去像一只普通的肥啾,但它可以钻进湍急的溪水,寻找水底的虫子和鱼籽。在有热泉的地方,即使气温降到零下几十度,河乌照样一个猛子扎到水里。

河乌潜水的过程动图。来源:youtube,作者:Between It All

河乌潜水的过程动图。来源:youtube,作者:Between It All

小鸟的身体散热快,耗氧量也很大,对于潜水的动物来说这是很不利的条件,很容易窒息或失温。在演化中,它们发展出了一系列潜水的适应,可以在险之又险的环境里生存。河乌的身体虽粗短,却是完全的流线型,在水下阻力很小。翅膀短而强健,在水下,它主要靠翅膀的动力前进。河乌也可以在水底奔跑,它的脚上长着结实的爪子,可以勾住河底,防止上浮。河乌的鼻孔上有皮瓣,可以防止鼻子灌水,羽毛很厚,有助于保暖。它的尾根处有非常大的脂肪腺,它平时会用腺体分泌的油脂涂在羽毛上,增加防水buff。  

河乌可以收缩瞳孔周围的肌肉,让晶状体的曲率改变,更适合在水下看东西。它的血液血红蛋白浓度很高,可以携带更多的氧。入水之后,它的心率还会迅速降低,以减少氧耗。不过,毕竟是耗氧量很高的小型鸟类,河乌的屏气时间最多只有半分钟,它的潜水策略是多次短潜,一分钟可以下潜五次。

河乌娇小的身体和极端的生活方式,使它显得格外富有韧性。研究者甚至在野外见过独脚的河乌,它仍然可以潜水觅食,存活下来。为了压过流水的背景音,河乌的歌声格外嘹亮。美国作家约翰·缪尔说,不管是晴朗还是风雪满天,这种歌声里永远是全然的喜悦,没有一点点阴霾。  


吞食再现

持有人:天喰环。吃下去什么东西,都能在自己身体上再现出来。

对应物种:蓑海牛(Aeolidida

天喰环的能力非常逆天,他可以把吃过的任何生物,从身体上再现出来。这是什么?四舍五入就是一个终极生命卡兹啊(敲黑板)!

蓑海牛是一类海蛞蝓,跟低调的天喰环不同,蓑海牛的外表非常美丽耀眼。它们裸露在体外的鳃,称为露鳃(cerata),色彩斑斓,宛若孔雀羽毛。之前讲物间宁人的时候,我们讲过吃掉红萤来获得毒素的天牛,蓑海牛的技巧要更胜一筹,它能把其他动物身体的一部分,搬运过来为自己所用。

学名Trinchesia caerulea的蓑海牛。来源:Wikimedia Commons,作者:Bernard Picton

学名Trinchesia caerulea的蓑海牛。来源:Wikimedia Commons,作者:Bernard Picton

珊瑚虫、水母、水螅等动物,有一种特殊的武器,刺细胞(cnidoblast)。刺细胞里有一个囊,装着毒液和一根长长的刺丝,受到刺激之后,刺细胞会释放刺丝和毒液,来攻击冒犯它的动物,有些刺丝会刺伤敌人,有些则会缠绕在敌人身体表面。因为有刺细胞的存在,水母虽然软绵绵的,却是人类最害怕的有毒动物之一。

刺细胞。A是刺盘绕在细胞内的样子,B是释放刺的样子。来源:Flickr,供图者:Internet Archive Book Images

刺细胞。A是刺盘绕在细胞内的样子,B是释放刺的样子。来源:Flickr,供图者:Internet Archive Book Images

海蛞蝓可以采食珊瑚虫(或者水母、水螅),然后通过消化道,把刺细胞送进露鳃。在露鳃的尖端,有肌肉质的小囊,刺细胞就储存在里面。这就成了它防御捕食者的武器。谁敢碰一碰蓑海牛美丽的“羽毛”,立刻会尝到刺细胞的毒液和刺针。这就引来了一个问题:蓑海牛自己为何不被刺伤呢?在啃食珊瑚虫的时候,它体表的粘液可能具有保护作用。另外,蓑海牛可能会刻意收集未成熟的刺细胞,让它们在露鳃顶端的“军火库”里酝酿成熟,只待该出手时就出手。


冲击波

持有人:波动捻丽。能发出冲击波,具体参数与功能不详。

对应物种:枪虾(Alpheidae),枪虾(Termes panamaensis

波动捻丽的资料很少,我们只知道她的能力是“冲击波”。所以我们随便地聊聊冲击波吧!

要选动物中最接近“冲击波”的能力,枪虾当之无愧。枪虾有一只螯特别大,形状有点像夹核桃的钳子,“钳子”上可以移动的半边凸起一块,下面不能移动的半边有个坑。螯闭合的时候,凸起的硬块一下子捣进坑里,就像臼米一样,杵砸进臼里,这一下产生的压力,会挤出一股高速的水流。

枪虾钳子细节。来源:Matus Hyzny et al. (2017) Scientific Reports 7(1):4076

枪虾钳子细节。来源:Matus Hyzny et al. (2017) Scientific Reports 7(1):4076

这股水流的速度将近100公里。这样高速的流体,会使压力急骤下降,产生气泡。气泡的存在时间只有几微秒,就在水压的作用下迅速坍缩,这就是以前我们讲皮皮虾的时候,说过的“超空泡现象”。气泡爆裂时,会产生210分贝的巨大声响,把附近的动物震昏。枪虾借助这把“音波枪”捕食和保护自己。

枪虾猛然合上钳子,产生高速水流和气泡。来源:youtube,上传:Michel Versluis

枪虾猛然合上钳子,产生高速水流和气泡。来源:youtube,上传:Michel Versluis

另外一种冲击式的武器,存在于白蚁身上。学名Termes panamaensis的白蚁,兵蚁的大颚特别纤细修长,无法撕咬,但它可以发出一切昆虫里最快的冲击。这个武器的使用方式很简单。首先白蚁把大颚夹紧,让它受力一点点变形,然后,两边大颚夹合不住,突然打滑,像一把剪刀一样张开50~60度。大颚弹开,仅需0.025毫秒。前面我们讲过,大齿猛蚁的咬击,同样拥有类似冲击的效果。不过,蚂蚁是靠着神经反应去咬噬,而白蚁用积蓄的弹力。

白蚁颚的夹合与弹开。来源:youtube,提供:mean gene

白蚁颚的夹合与弹开。来源:youtube,提供:mean gene

虽然白蚁的身躯微小,但因为速度实在太快,大颚弹开的功率达到了1.5瓦。按照这个比例,一公斤白蚁肌肉可以产生11兆瓦的功率。和OFA(还有皮皮虾)一样,这种力量不是它自身产生的,而是储藏之后突然释放的结果。在白蚁窝里,到处都是狭窄的隧道,如果敌人(比如捕食白蚁的蚂蚁)闯进了通道,这种奇特的大颚,可以在巷战里建立奇功。兵蚁跑到蚂蚁跟前,对着它的头猛地一咬,弹开的大颚像鞭子般砸到蚂蚁的脑袋上,这一下冲击的力量就足以让蚂蚁丧命。


消除

持有人:相泽消太。能将看到的人的“个性”消去,缺点是不能眨眼,否则被消去的“个性”就会恢复。

对应物种:地纹芋螺(Conus geographus

相泽老师的超能力是“消除”,被他注视的人,都会暂时丢失超能力。在迷信和神话中,“凝视”常被认为具有神奇的力量,例如能够用目光杀人的怪物“美杜莎”和“蛇怪”。这种想象可能源于“看眼睛”对人类的重要性。人类的表情很大一部分依赖眼睛。人类的巩膜进化成白色,让眼睛显得“黑白分明”,很可能就是为了增强传递感情的效果。

另外,捕食性的动物多拥有位于正前方的眼睛,所以一些动物,比如小型鸟类,对朝前看的大眼睛有本能的恐惧。昆虫长有酷似眼睛的斑点,可以恐吓食虫鸟类。不过在我们看来,昆虫的眼斑并不恐怖,甚至还有点可爱。比如《博物杂志》的“干儿子”夹竹桃天蛾(Daphnis nerii)幼虫。

“网红”夹竹桃天蛾幼虫。来源:wikimedia Commons,拍摄者:SKsiddhartthan

“网红”夹竹桃天蛾幼虫。来源:wikimedia Commons,拍摄者:SKsiddhartthan

想在动物世界里找到“消除”,首先要了解“消除”是怎样一种情况。不同于“瘫痪”或“麻痹”,被消除者只是无法使用超能力,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芋螺(Conidae科)都是些低调凶残的家伙,它们的舌头上长有毒刺,毒性剧烈,有时一刺就可以杀死成年人。地纹芋螺是其中尤为凶残的一种。如果地纹芋螺碰到一群小鱼,它就会往水里释放特殊的化学物质。吸入这种物质的鱼,身体不会受损,却动弹不得,只能愣愣地呆在原地。

地纹芋螺的“定身法”,说破了也非常简单:胰岛素。地纹芋螺会产生脊椎动物的胰岛素(它还有一种胰岛素来供自用,有趣的是,两种胰岛素的结构是完全不同的),吸入了胰岛素的鱼,血糖骤降,很快就会因为低血糖而休克。休克只是暂时的,接下来芋螺会张开富有弹性的嘴,将小鱼包裹起来,用毒刺刺它。芋螺的毒液能够阻断神经信号的传递,使小鱼彻底瘫痪。相泽老师同样会在消除对方能力之后,进一步使用暴力制敌。但他的目标是生擒,所以只是用金属丝把敌人捆住。芋螺的猎物中毒以后,会因为无法主动呼吸,缺氧而亡。

地纹芋螺吞食猎物,它的嘴像橡胶制品一样有弹性。来源:elifesciences,拍摄者:Dylan Taylor

地纹芋螺吞食猎物,它的嘴像橡胶制品一样有弹性。来源:elifesciences,拍摄者:Dylan Taylor


睡眠香

持有人:香山睡(午夜)。身体能发出足以催眠他人的香气。

对应物种:锤兰(Drakaea spp.)、兰花蜂(Euglossini

此人的体味对男性具有强效催眠效果。看上去有点糟糕,但其实没有什么不宜说的内容。“气味”是动物交流的基本手段之一,所以它经常跟性紧密相关,连嗅觉非常迟钝的人类,都忍不住把香味和“香艳”联系起来。正因为气味的特殊意义,有些生物选择利用气味来达成不可告人的目标。例如生长在澳洲的锤兰,它的有性繁殖,完全依靠欺骗别人的感情。

锤兰的唇瓣形状怪异,长在一根细细的“杆子”上,看上去像一把锤子。开花时,它会散发出特殊的气味,模仿臀钩土蜂科(Tiphiidae)一些蜂的雌性外激素,吸引雄蜂。被“女人香”谜得神魂颠倒的雄蜂,会把唇瓣当成雌蜂抱住,接着唇瓣会抬起,让他一头撞上兰花的花蕊部分,完成传粉。

这种“骗婚”,对于真正的雌蜂来说,是非常卑鄙的行径。因为给锤兰传粉的那些蜂,雌性不会飞,必须有雄蜂“请吃饭”才能活下去。无翅的雌蜂爬到草杆上,散发外激素,雄蜂闻香飞来,把她抱起来,送到花上去吃花粉,然后结婚生子。雄蜂都被兰花假扮成的“狐狸精”拐跑了,雌蜂找不到雄蜂,就有活活饿死的风险。

另一类昆虫则把兰花的气味,变成了自己把妹的工具。兰花蜂是蜜蜂科里的一类,外表光彩夺目,非常好看。雄兰花蜂不仅貌美还很有才华,他的把妹手段,在整个动物世界都堪称奇特:制造香水。

首先,雄蜂要找到造香水的原料。他的材料通常是兰花,但也会利用其它植物,甚至树脂和朽木来造香水。他从唇腺里分泌出油脂,涂在材料上,吸收材料里的挥发性物质。在我们制造香水的时候,也会用到类似的办法收集香味,称为油脂分离法,在电影《香水》里可以看到(当然,死人不能用来制香水)。

接下来,雄蜂用前腿把吸满香味的油脂刮起来,送到后腿扩大的胫节上,很多蜜蜂的后腿胫节特化成为装花粉的“篮子”,但兰花蜂的胫节是用来装香味的“香囊”。接下来,雄蜂飞到别处,散出芳香,吸引雌蜂。
收集香味的过程中,雄蜂也为兰花授粉,不同种类的兰花蜂选择不同的兰花作为香水材料,所以兰花蜂的香水制造业,直接影响到兰花物种的进化形成。


高音

持有人:山田阳射(麦克风)。简单来说就是能发出很大的声音。

对应物种:蝼蛄(Gryllotalpidae)、婆罗洲树洞蛙(Metaphrynella sundana)、面天树蛙(Kurixalus idiootocus

山田的能力简单地说就是狮吼功,根据相泽老师的说法,他出生的时候,哭声把妇产科的大夫震得耳膜出血。实际上,即使是普通婴儿,哭声也能超过110分贝,足以对附近的人听力造成损害,有研究者建议父母应该带降噪耳塞,不仅是为了健康,也是为了防止父母被吵昏了头虐待孩子。

先前我们讲过的枪虾,通过大螯挤出水流制造的空穴现象,可以发出超过200分贝的巨响。这是动物所能制造的最大声音。不过持续时间极短,我们来不及听到。

有一些没有发声异禀的动物,会借助外界的条件,像麦克风一样,把自己的声音扩大。比如农民最讨厌的蝼蛄。常言道“听拉拉蛄叫还能不种地了”,跟它的亲戚蛐蛐和蝈蝈一样,雄蝼蛄会唱歌来吸引雌虫。他会发挥自己的挖洞天赋,为自己挖掘一个“演奏室”,再配上一个喇叭口形的洞口,利用声音在空室里的共鸣,扩大自己的歌声。如果音效不好,他还会修改洞穴。

蝼蛄的演奏室示意图。来源:monstrousindustry

蝼蛄的演奏室示意图。来源:monstrousindustry

婆罗洲树洞蛙是一种只生活在婆罗洲的小蛙。求爱的雄蛙会找到一个有积水的树洞,坐在里面,歌唱求爱,吸引“声控”雌蛙。他的歌声很尖,像鸟叫多于像蛙鸣。和蝼蛄一样,青蛙也利用洞穴共鸣来扩音。树洞的形状各有不同,适合产生共鸣的声音也不一样,雄蛙不能像蝼蛄那样挖掘,无法改变洞穴的形状,但他会反复改变自己的歌声,直到找到共鸣效果最好的声音。生活在中国台湾的面天树蛙,则会借助技术的力量。这些小蛙喜欢聚集在路边的水泥排水管里,却对“更天然”的路边草丛不屑一顾。排水管的空腔,会扩大雄蛙的求偶叫声,所以小青蛙很快爱上了这个新的音乐会场。

面天树蛙。来源:Wikipedia,拍摄者:Evan Pickett

面天树蛙。来源:Wikipedia,拍摄者:Evan Pickett


操纵水泥

持有人:石山坚(水泥侠)。只要碰到水泥,就可以调整其软硬程度,从刚拌好到完全水泥化都可以。

对应物种:珊瑚(Anthozoa

这位大哥似乎很适合做表情包……正如其名,他的超能力是控制水泥,非常好用的一个能力,在普通的城市里就差不多等于我爱罗在沙漠里。

说到水泥,我们都会想到“钢筋水泥森林”,觉得充满人工感,其实水泥与生物的关系并不远。水泥的主要成分是石灰,石灰是煅烧石灰石(碳酸钙)造得到的,而很多生物都会利用碳酸钙这种材料,比如我们的骨头。
自然界最伟大的建筑,就是用碳酸钙砌成的。澳洲著名的大堡礁,长2600公里,包含900多个岛,人造卫星可以从高空俯瞰它。它是由数以亿计的微小珊瑚虫,历经漫长岁月建造出来的。珊瑚虫从海水里吸收钙离子和碳酸根,合成碳酸钙晶体,用来制造包裹自己的“小房子”。无数死去珊瑚虫的“小房子”堆积起来,就成了珊瑚礁。珊瑚礁的成长速度,每年只有几厘米而已。

珊瑚虫制造碳酸钙的过程。来源:slideplayer

珊瑚虫制造碳酸钙的过程。来源:slideplayer

除了珊瑚虫,会利用海中材料制造碳酸钙的生物,还有单细胞藻类、贝壳、有孔虫等。和人类的建筑一样,珊瑚虫的石灰建筑,为许多生物提供了住处。珊瑚礁仅占地球面积的0.17%,却居住了地球上1/4的物种。在包容性和多样性方面,珊瑚就要比人类的城市强多了。珊瑚礁为人类提供的经济利益(比如捕鱼、发展旅游业),每年达到3千多亿美元。

大堡礁。来源:pixabay

大堡礁。来源:pixabay

不幸的是,珊瑚虽然坚固,珊瑚虫却很脆弱,全球变暖使大量的二氧化碳进入海水,而二氧化碳的增加,会影响到珊瑚虫制造碳酸钙的过程。海水温度上升也会使珊瑚虫死亡。为了保护这些自然建筑师,生活一定要注意低碳啊!


分身术

持有人:Ectoplasm(分裂英雄)。字面意义,可以分裂成好几个,上限是三十多人,但可以通过减少数量来增加体积。

对应物种:沙钱(Dendraster excentricus),佛州多胚小蜂(Copidosoma floridanum

Ectoplasm大概是雄英老师里能力最酷的。Ectoplasm的中文翻译是“灵质”,是一个迷信概念,认为思想可以凝结成烟雾样的实体,从嘴里吐出来。有不少口吐白烟的照片,“验证”灵质的存在,但实际上都是嘴里叼着破布条之类东西拍出来的。Ectoplasm从嘴里吐出烟雾,制造自己的复制人。“分身术”看似荒唐,但要是不限时间和能量的话,它也不难实现。同卵双胞胎就可以视为一种“一分为二”。三带犰狳(Tolypeutes tricinctus)每胎都是同卵四胞胎。当然,这看起来不像什么超级英雄的能力。我们来讲一种比较酷炫的“分身术”。 

沙钱也叫沙币(不是骂人),是一类扁平的小型海胆,身上有五瓣花一样的漂亮图案。学名Dendraster excentricus的沙钱,幼虫会运用“分身术”避敌。沙钱幼虫感觉到鱼类(捕食者)的粘液之后,就会通过出芽或者分裂,把自己变成两个。这使它的体型缩小,更不容易被鱼类发现。

分裂的沙钱幼虫。来源:Dawn Vaughn et al. (2008) Science 319(5869):1503

分裂的沙钱幼虫。来源:Dawn Vaughn et al. (2008) Science 319(5869):1503

也有用于攻击的“分身术”。佛州多胚小蜂(Copidosoma floridanum)是一种很小的寄生蜂,它的幼虫以蛾类的幼虫为食。雌蜂在蛾的卵上产卵,一次只生一两个,但一个卵就能孕育一支军队。

佛州多胚小蜂和她的卵。来源:natural history museum,拍摄者:Max Badgley

佛州多胚小蜂和她的卵。来源:natural history museum,拍摄者:Max Badgley

蜂卵首先发育成桑椹形胚(morula),然后快速分裂,形成多个幼虫胚胎,最多可达3000个。幼虫分为两类:一类是矮胖的繁殖幼虫,将来会化蛹成蜂,生育后代。另一类是细长的士兵幼虫,无法化蛹,无生育能力,只能死在毛虫体内。“士兵”的责任是分泌毒素,杀死这个毛虫里的其他寄生蜂幼虫(包括其他同类的幼虫),为自己的兄弟姐妹争取生存空间。

两种不同形态的幼虫。来源:Jeffrey A. Harvey et al. (2000) Nature 406, 183–186

两种不同形态的幼虫。来源:Jeffrey A. Harvey et al. (2000) Nature 406, 183–186

最奇妙的是,佛州多胚小蜂可以自己控制“军队”的阵容。如果雌蜂发现自己产卵的地方,已经有别种的寄生蜂捷足先登了,她产下的卵,会孵出更多的“士兵”,杀死先来者,为自己争取生存空间。

把凝胶堆在一起就变成了魔方,而且还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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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一个今天看到的有趣但也有点迷惑的研究演示:有研究者用凝胶材料做了一个魔方。这是魔方转动时的样子:

vrain-gluing-gel-cube-1

这个魔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它全部都是基于同一种凝胶材料制作的,没有再用到额外的粘合剂,也没有一般魔方中间的连接结构。只是把27个凝胶小方块堆在一起,它们就可以彼此粘住不会散架,同时还能够旋转,贴在凝胶小方块表面的彩色贴片也不会掉下来。

下面是凝胶魔方组装的过程:

小方块的六面分别贴了具有不同荧光色彩的凝胶片:

vrain-gluing-gel-cube-2

27个这样的小方块堆在一起:

vrain-gluing-gel-cube-3

所以,这到底是想说明什么?

其实这里是展示了一种基于酰腙键的自愈性凝胶材料,以及用于产生荧光颜色的聚集诱导发光( AIE )技术。这样的凝胶材料在彼此接触时,会随着时间推移在接触面上形成共价键连接(酰腙键),凝胶就会自动粘在一起。较短时间的接触(1小时),这种粘附作用还较弱,可以比较容易低被打破,而如果长时间接触(24小时),它们就会牢固地粘在一起。

vrain-gluing-gel-cube-4

(这是论文中的一个图示,凝胶彼此接触的地方形成酰腙键连接)

而这个凝胶魔方其实就是同时展示了短时间与长时间不同的粘附效果。彩色贴片与凝胶小方块贴在一起之后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放置,而小方块组装成魔方之后只经过了短时间的放置。因此,在转动魔方时小方块之间彼此还能分离,同时表面的彩色贴片则不会掉下来。

当然,想要还原这样一个魔方就很容易作弊了:把小方块一个个全拿下来重新组合也十分轻松。另外这个魔方如果放置得时间太长估计就拧不动了……

这项思路十分神奇的研究论文发表在Advanced Materials上,原文见:https://onlinelibrary.wiley.com/doi/abs/10.1002/adma.2019023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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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好奇:为什么每个人的童年记忆里都有一只搪瓷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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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每个人家里都有过这样的一个搪瓷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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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如此,童年记忆里的搪瓷器皿还有好多:印着大红鲤鱼的搪瓷脸盆,印着喜字的搪瓷痰盂,深绿色的搪瓷汤勺,还有最经典的白色搪瓷茶缸……搪瓷究竟是种什么样东西?它为何走进千家万户,又为何淡出了我们的生活?

什么,搪瓷就是珐琅?

土味“搪瓷”,其实就是洋气的珐琅(enamel),只不过人们一般习惯把实用制品称为搪瓷,而把类似工艺烧制的装饰工艺品称为珐琅。这是一种在金属材料表面烧制玻璃质釉层的工艺,釉层可以同时提供保护与装饰的作用。钢板、铸铁、不锈钢、铝、铜、金银等材料表面上,都可以覆盖这种釉层,而我们生活中的搪瓷器皿里面一般是钢或铸铁。

刚从炉中取出的烧制搪瓷碗,你也可以叫它珐琅 | coppervideo/Youtube

刚从炉中取出的烧制搪瓷碗,你也可以叫它珐琅 | coppervideo/Youtube

搪瓷是怎么做的?

制作搪瓷制品时,首先要用某种方法让釉料粉末均匀地附着在器皿表面。比如说,可以是将釉料制成浆状,把器皿在其中浸没一下,然后再烘干;也可以用静电吸附等方法把釉料喷涂到器皿表面。制作搪瓷釉料的原料通常含有石英砂、长石、纯碱、硼砂等成分,还会加入白色或其他颜色的着色剂(成分多为金属氧化物)。之后,就要对器皿进行烧制。在高温下,粉末状的釉料熔融在一起,形成均匀的釉层。涂搪与烧制的过程可能会重复多次。

工业革命让搪瓷走进生活

在金属上烧制玻璃层的珐琅工艺历史非常悠久,最早的珐琅装饰可以回溯到公元前13世纪[1]。最早的珐琅工艺应用在黄金饰品上,随后它又被用于银、铜器表面。在古代,装饰性珐琅已经发展出了复杂精巧的工艺(比如明清时知名的“景泰蓝”掐丝珐琅),但它们并没有进入大众的生活。

拜占庭时期的黄金珐琅饰品,大约制作于1080-1120年间 | cscottblue.com

拜占庭时期的黄金珐琅饰品,大约制作于1080-1120年间 | cscottblue.com

而我们所熟悉的实用搪瓷器具,是从工业革命开始兴起的。技术进步带来了大量成本更低、性能更好的钢铁,这些钢铁材料不仅做成了生产机器,同时也制成了各种生活用品。而搪瓷正好是钢铁的好搭档,它能为铁器覆盖上耐久又稳定的保护层,解决钢铁容易锈蚀的问题。同时,搪瓷釉层也能让铁器变得光滑易清洁、更漂亮,同时还能耐热。

19世纪中期,大规模生产的搪瓷器皿开始出现在市场上。人们的生活中逐渐出现了搪瓷炊具、搪瓷铸铁浴缸、搪瓷招牌等物品。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工业生产的搪瓷制品开始传入中国。1916年,英国人麦克利与华商徐道生合资在上海建立了搪瓷日用品工厂,这是中国的第一家搪瓷厂[2]。而在新中国成立之后,搪瓷工厂与制品在全国得到了进一步普及。

搪瓷盆上的图案是怎么来的?

在保护之外,搪瓷也非常适合加入各种彩釉装饰。那图案是怎么做的呢?工厂里比较传统的生产方法是“喷花”,也就是在生产的物件上盖上模板,然后再喷上彩色釉料的粉末。不过,喷花时扬起的粉尘不利于工人健康,生产效率较低,也难以制作非常精细的图案,因此后来它逐渐被贴花工艺替代。贴花是将彩釉图案事先用丝网版印的方法印在贴花纸上,然后再转印到器皿表面进行烧制的工艺。

回想起过去的搪瓷碗盆,人们可能会觉得上面的图案都千篇一律,要么是极具时代色彩的宣传口号和“奖”字,要么就是差不多的花样,不过实际上搪瓷图案的变化也并不少。为吸引消费者,搪瓷厂也花了很多力气设计各式图案,这其中有的甚至出自画家之手。上海中国画院的多位画家都曾为当地搪瓷厂提供过画稿,例如下面的“万紫千红”图案就是画家穆益林创作的。

“万紫千红”搪瓷脸盆丨zgtangci.com

“万紫千红”搪瓷脸盆丨zgtangci.com

不锈钢与塑料后来居上

在铁质搪瓷器皿开始流行时,它可以说是廉价耐用材料的最佳选择,而现在我们所熟悉的塑料与不锈钢制品起步则要晚不少。最早的不锈钢专利诞生于1912年[3],而那些替代了搪瓷脸盆的塑料盆大多是用聚丙烯制成,这种塑料的商业产品在20世纪50年代才刚刚开始出现[4]。

后来居上的不锈钢与塑料制品取代了很多搪瓷生活用品丨congerdesign/pixabay

后来居上的不锈钢与塑料制品取代了很多搪瓷生活用品丨congerdesign/pixabay

不过,这些后来的材料还是逐渐替代了搪瓷在日常用品中的地位。和搪瓷相比,塑料与不锈钢器皿的生产更加简单,价格更低廉,使用中不再担心磕碰损坏保护层,而且也避免了搪瓷生产中酸洗步骤带来的污染问题。昔日的搪瓷茶缸、搪瓷脸盆很多都被不锈钢与塑料制品取代了。随着时代变迁,搪瓷工厂确实也出现了衰落。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开始,各地国营搪瓷厂陆续停产[5]。

不过,搪瓷并没有消失,工艺也一直都在发展。相对过去更加高端、精致的搪瓷日用制品依然活跃在市场上,例如那些铸铁珐琅锅。而且,在日常生活之外,搪瓷还有其他重要的用途。比如说,耐酸碱腐蚀、耐热的搪瓷很适合制成工业用反应容器。

搪瓷反应容器 | JurecGermany/Wikipedia

搪瓷反应容器 | JurecGermany/Wikipedia

你记忆中的搪瓷盆上印着什么样的图案呢?

参考文献

  1. http://www.visual-arts-cork.com/definitions/enamelling.htm
  2. http://news.ifeng.com/a/20161209/50390220_2.shtml
  3. http://www.cssc.org.cn/page147?article_id=62
  4. http://plastiquarian.com/?page_id=14275
  5. http://news.ifeng.com/a/20161209/50390220_2.shtml
  6. 上海故事-搪瓷的美好记忆

又臭又黏还拉丝儿,竟然被称作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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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分辨一个日本人和东亚其他地方人士?坊间传言是,只要拿一碟小小的神秘豆子摆到他们面前,看了若无其事、甚至两眼放光吃掉的,是日本人,而捏着鼻子走开的,就是中国人或者韩国人了。这当然只是玩笑,但这个神秘的豆子——纳豆——确实是日本饮食的一大奇葩。这种黏糊糊、透着奇怪气味的豆子,堪比法国的蓝纹奶酪、英国的黑布丁以及中国的臭豆腐,基本可以算是文化鸿沟了。

说到日本食物,纳豆必须拥有姓名。图片:Shades0404 / wikimedia

说到日本食物,纳豆必须拥有姓名。图片:Shades0404 / wikimedia

然而就算在日本,实际也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纳豆的气味:调查显示,约有12%的日本人表示“绝对不会吃纳豆”。但作为国民食物之一,纳豆本身不乏营养和健康价值,因而从上到下还是备受推崇的。在日本有不少纳豆的名产地,早上起床一小碗纳豆,是不少日本人每天必做的功课。

纳豆、小菜配米饭是典型的日食早餐。图片:yoppy / wikimedia

纳豆、小菜配米饭是典型的日食早餐。图片:yoppy / wikimedia

日本专门有一个组织,叫“全国纳豆协同组合联合会”(简称“纳豆联”,听起来仿佛是纳达尔的球迷组织),是日本纳豆制造业的业界团体,旗下有200多个企业。这个组织负责纳豆在全社会的推广和宣传,包括纳豆的健康营养价值、料理方法、优质纳豆品牌的评选等等。秉承日本组织一向爱卖萌的特点,纳豆联还曾找到日本女子偶像组合 AKB48,并请了几个萌妹子当“纳豆天使”(ナットウエンジェル)。

纳豆的原料是再普通不过的大豆(Glycine max),不过我们今天要说的,却是纳豆黏糊糊、怪味道的来源——枯草芽孢杆菌。

藏在枯草里的秘密

枯草芽孢杆菌(Bacillus subtilis)简称枯草杆菌,其形状正如名字所说是小杆状,周围还附有运动用的鞭毛。它的属名Bacillus来自拉丁语的棍/杆(baculus),而种加词subtilis则是微小的意思。

经孔雀绿和番红染色,枯草杆菌的芽孢被染成绿色,而菌体被染成红色。图片:Y tambe / wikimedia.org

经孔雀绿和番红染色,枯草杆菌的芽孢被染成绿色,而菌体被染成红色。图片:Y tambe / wikimedia.org

这种在显微镜下毫不起眼的小生物,实际上已经陪伴人类很久了。在肠道里,枯草杆菌作为一种益生菌,与其它常见菌群共存。不过和其它小伙伴不同,枯草杆菌是兼性厌氧菌,在有氧环境下也能呼吸。

枯草杆菌能形成芽孢,这是一种特殊的休眠体,能够耐高温、抗酸碱,开水都拿它没办法——普通的巴氏消毒法无法杀死这种芽孢,必须要高压灭菌才行。枯草杆菌所在的芽孢杆菌属下,不少细菌都有这种特质,如大名鼎鼎的“坏菌”炭疽杆菌和能造成食物中毒的蜡样芽孢杆菌,但凡食物冷冻不当,芽孢发芽,就会造成严重后果——这也是巴氏消毒的食物,保质期没有UHT超高温灭菌长的原因之一。

炭疽杆菌炭疽芽孢杆菌的显微照片(品红-亚甲基蓝孢子染色)。图片:CDC / wikimedia

炭疽杆菌炭疽芽孢杆菌的显微照片(品红-亚甲基蓝孢子染色)。图片:CDC / wikimedia

然而也正因为这种特质,平时藏匿在稻草、秸秆和枯枝中的枯草杆菌芽孢,才能够被用来制做纳豆。人们将稻草蒸熟,杀死其它杂菌,然后再把泡好、煮熟的豆子放进去,40℃左右放置24小时,然后在阴凉处熟成。此时,枯草杆菌的芽孢就会生长,并开始让大豆发酵。

现在,大型的工业生产都会直接使用培育好的纳豆菌(枯草杆菌的一个亚种Bacillus subtilis var. natto),喷洒在煮熟的黄豆上,放入恒温室进行发酵。

打开枯草,“收获”纳豆。图片:Bakkai / wikimedia

打开枯草,“收获”纳豆。图片:Bakkai / wikimedia

险成草料的国民食物

在日本史书的记载中,“纳豆”一词最早出现在11世纪的平安时代,《新猿楽記》里就有“精進物、春、塩辛納豆”,指的应该就是用盐和其它香辛料(肯定不是辣椒)来调味纳豆。纳豆最初是寺院僧侣制作的食物,其存放的仓库叫做“纳所”。历史上究竟是谁发现了在稻草(被称为“藁”[gǎo])里的纳豆发酵之后能吃,尚无定论。传言说是圣德太子(日本著名天皇)将吃剩下的煮豆子放在马的草料里,原本想喂马,结果发酵之后被人发现觉得“异香扑鼻”,还蛮好吃。过去的日本缺乏肉类,人们食用大豆以补充蛋白质,而新鲜大豆富含蛋白质和淀粉,极易变质,于是人们就利用这一点来制作各种发酵食物,纳豆就是一例。

许多食物能够流传下来,都是因为某个巧合。图片:cathykid / wikimedia

许多食物能够流传下来,都是因为某个巧合。图片:cathykid / wikimedia

吃纳豆前通常会非常用力地搅拌,这是为了把纳豆皮弄破,使其中被发酵的物质彻底释放出来。纳豆的鲜味和黏稠外观来自其中的多聚谷氨酸,尽管每次看起来都有些一言难尽,但许多人还是对这种感觉欲罢不能。

纳豆的特殊气味来自枯草杆菌发酵产生的吡嗪[pǐ qín]和氨,前者常常由制造美味的美拉德反应产生,算是一种香气,至于后者,如果不是从小就吃纳豆,接受起来还是有点费力。正因为此,人们会用其它调味品,如酱油或芥末等来冲淡这种冲击力,而且现也有气味比较淡的产品,大家不妨尝试一下。

夏天怎么还没过完?看看奇形怪状的冰冷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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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夏天太热了!快看看冰冷静一下。本文将带你欣赏六种特别的冰雪现象,假装我们已经逃离了夏天……

冰花

冰花 | James R. Carter

冰花 | James R. Carter

这不是窗户上的冰花,而是一种从植物茎秆基部垂直生长出来的纤细冰晶,英文中常被称为“Ice Flower”。人们通常会在寒冷的冬日清晨发现这种现象。

根据观察和推测,它应该是这样形成的:

“冰花”一般在一些寒冷的冬夜里生长,这个时候气温很低,但土壤相对温暖,还没有冻结起来。这些植物茎杆在这个季节可能已经死掉,但它们的内部依然保留着可以吸收水分的管路。

冰的体积比水大一些,它在冻结时向外膨胀,同时植物内部的管路还能够依靠毛细现象将土壤中尚未冻结的水分输送上来,接触到寒冷的空气,继续发生冻结。于是,就逐渐从植物的茎杆上挤出了纤细的冰晶结构。垂直于茎的“生长”方式提示,这些冰花应该是从植物横向的输送管道中长成的。

延时摄影记录下的冰花生长 | FORREST M. MIMS

延时摄影记录下的冰花生长 | FORREST M. MIMS

因为非常纤细,这些“冰花”在白天升温时容易融化,所以说一般要在清晨才能见到。

冰钉

一个喂鸟盛水容器中产生的冰钉 | Dranderson8/Wikipedia

一个喂鸟盛水容器中产生的冰钉 | Dranderson8/Wikipedia

“冰钉”(Ice spike)在户外结冰的水池和冰箱冰格中都能观察到,所以这是一种夏天在家也能看到的现象。当这些容器中的水冻结时,有时会有凸出的一根细长冰柱向上生长,这就是冰钉了。

冰钉的形成可以这样理解:

在容器中,水首先从外层开始冻结,而在冻结的同时,冰的体积会膨胀,并挤压剩下的水。而在结冰的表面,可能某处正好有一个相对薄弱的小孔,那么随着冻结的冰膨胀,剩余还保持液态的水就会被从小孔处挤出来,并且在挤出的部位外侧冻结形成向上的管状。然后剩余的液态水继续被挤出冻结的过程,最终形成一条向上生长的“冰钉”。

这些结构一般是细长、尖端朝上的,发生的位置和方向都比较随机。

解释冰钉形成过程的Bally-Dorsey模型

解释冰钉形成过程的Bally-Dorsey模型

如何在冰箱里制造冰钉?2003年时曾有一篇论文讨论过冰钉形成的条件[1],他们的结论是:在大约-7℃、水纯度高的条件下,冰钉最容易出现。此外,比起静止的空气,那些通过空气循环来防止结霜的“无霜冰箱”也更容易产生冰钉现象。

泡泡冰

贝加尔湖中冻结的气泡 | Kristina Makeeva

贝加尔湖中冻结的气泡 | Kristina Makeeva

冻结的湖冰中,有时会封住一串串气泡。这些气泡里装着什么?答案是甲烷,它们主要是湖底的微生物分解有机质产生的。冬天这些甲烷泡泡被冰面挡住,最终就被封冻了起来。据说,这种现象主要出现在冻土区的热融湖(thermokarst lake)。

如果融化冰壳,泡泡中的甲烷还可以被点燃(但请不要模仿)。

冰转盘

冰转盘 | Tina Radel/City of Westbrook

冰转盘 | Tina Radel/City of Westbrook

有时候,河流中会自然形成或大或小的“冰转盘”,上面图中展示的就是其中个头很大的一个,它今年1月出现在美国缅因州的普利桑普斯科特河上,直径达到了大约100米,在河上缓缓逆时针旋转。一般认为,这些“冰盘”(Ice circle)是在涡流的作用下形成的。漩涡扯下了河面上的一块浮冰,带动浮冰旋转,同时把它的边缘“磨”圆。

雪卷

雪卷 | Perduejn/Wikipedia

雪卷 | Perduejn/Wikipedia

你看过像蛋糕卷一样的雪吗?在风的推动下,有时积雪可以自发地滚成“雪卷”(Snow Rollers)。上面图中展示的是在落基山国家公园记录到的雪卷。

风推动雪卷滚动 | Sheila Nemcsok

风推动雪卷滚动 | Sheila Nemcsok

形成雪卷需要强度恰到好处的风,还需要表层疏松、潮湿的积雪,气温最好在冰的熔点附近。这些表层积雪要恰好能够粘到滚动的雪卷上,同时又要很容易与下层的积雪分离。差不多13米/秒的风速适合推动雪卷滚动,又不至于把它们吹散,或者雪卷也可以沿着山坡在重力作用下滚动[2,3]。

雪刺林立

雪刺 | Arvaki/Wikipedia

雪刺 | Arvaki/Wikipedia

原本平整的积雪有时会变成一排排冰雪“尖刺”,这些林立的尖刺可以有1-4米高。这种现象被称为“penitentes”(西班牙语,意为忏悔者,因为看起来像是很多人在做忏悔),我们在上图中看到的是位于阿根廷中部安第斯山脉的penitentes现象,这些“尖刺”较多出现在南美的高海拔地区。

形成冰雪“尖刺”需要强烈的光照,以及干燥、寒冷的环境,其中光照起到了最关键的作用[4]。积雪一开始看起来很平整,但上面也有很多随机出现的小空洞,在这些地方,阳光可能不会直接反射离开,而是在小坑中经过多次反射。而反射次数变多,局部就会从阳光中吸收到更多的能量,这会导致小凹陷的底部冰雪更容易升华和熔化。于是凹陷就变得越来越深,最终让平整的积雪变成了一排排尖刺。

参考文献

  1. http://www.its.caltech.edu/~atomic/snowcrystals/icespikes/icespikes.pdf
  2. https://news.nationalgeographic.com/2018/02/snow-rollers-wind-phenomenon-ottawa-canada-spd/
  3. https://en.wikipedia.org/wiki/Snow_roller
  4. https://journals.aps.org/prl/abstract/10.1103/PhysRevLett.96.098502

童年迷思:乌鸦到底能不能靠扔石子喝到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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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小学的时候都学过“乌鸦喝水”的故事:一只乌鸦口渴了,四处找水喝。它发现一个瓶子里有水,但是够不着,于是聪明的乌鸦把石子丢进去,升高了水位,从而喝到了水。

这个故事最早的出处可能是伊索寓言,名为“乌鸦和水罐”,佩里索引号为390。在伊索的原版里,乌鸦先是试图把水罐弄翻,发现力量不够,然后想到了丢石头的办法。4世纪的寓言作家阿维安努斯说这个故事的寓意是聪明才智比蛮力更重要,16世纪画家弗朗西斯·巴罗则说它的寓意是“需要是发明之母”……

总之,作为一个寓言,它有各种各样的解读方法。那么今天我们来换一种解读:乌鸦到底能不能靠丢石头喝到水?怎样的条件下它能成功,怎样的条件下不能呢?

重要的是水量,水够多就不用在乎瓶子

如果把这道题化简成纯物理题,那么就是:瓶子的体积为V1,瓶内有体积为V2的水,装满小石块之后所有石块的总体积为V3。假如V2+V3>V1,那么水就会溢出来,从而乌鸦肯定能喝到水。而V3实际上是可以计算的,这涉及到一个概念:孔隙率(porosity)。

孔隙率是多孔材质物体里“空”的部分占总体部分的比例。当然这个比例受偶然因素影响很大,但一般有一个范围。如果查阅数据会发现,对于松散物质而言,它的颗粒越“粗”,总孔隙率反而越小。比如粗砾石的平均孔隙率为0.28,细砾石是0.34,粗砂是0.39,细砂是0.43,粉砂是0.45。这个结论虽然看起来有违直觉,但实际上是因为自然环境中,粗粒沉积物基本都是最先沉下来的,来不及经过水流筛选,大小相差甚远——用沉积学的话说是“分选”很差。因此,大孔隙之中总会有小颗粒的物质进一步填充,于是减少了孔隙率。

不过在乌鸦的例子里,因为每一粒石子都是乌鸦用喙丢进去的,所以石子之间的大小相当一致,或者说是“分选良好”。因此它们在孔隙率上并无明显优势。如果乌鸦换成了大一点或者小一点的石子,也没有本质区别——假如让所有石头等比例缩小或者放大,对于孔隙所占的比例并没有影响。(当然实际上太大的石头还是会产生影响的——边缘处的空隙太多。)

我们用实验验证了所需水量。这个杯子的容量约为95ml。往里面丢立方体亚克力块,丢满时刚好水溢出,这样所需水量为41ml。折合孔隙率为0.43。

道具:Greeny 摄影:Ent

道具:Greeny 摄影:Ent

如果使用平均直径小一半的鱼缸碎石,所需水量为39ml,相差无几。折合孔隙率为0.41。

道具:Greeny 摄影:Ent

道具:Greeny 摄影:Ent

使用工地建筑沙的水量略少,为35ml——因为建筑沙的相对大小比起亚克力和鱼缸石更不均匀。

现实中比总孔隙率更重要的是有效孔隙率。有些孔洞并不对外连通,水流不进去,和没有一样,这些孔是“无效”的。对于粉砂和粘土这样极细的颗粒物,这个问题特别严重,粘土的平均总孔隙度为0.42,可是平均有效孔隙度只有0.06。不过在乌鸦喝水的例子里,这不用担心——是先有了水,再一点点把颗粒物丢进去的,就算最后形成了无效孔,里面也已经塞满水了。

总而言之,关键并不是乌鸦用的石头有多大,而是这些石头自己大小有多均匀。假如分选良好,那么砾石的孔隙率估计在0.4左右,上述实验也佐证了这一点。在这个前提下,只要一开始的水量大于40%,那么丢到最后就一定会溢出来,从而一定能让乌鸦喝到水。这和瓶子的形状是没有任何关系的。而如果乌鸦聪明一点儿,可以先丢粗砾,再丢细砾,再丢粗砂,再丢细砂,再丢粉砂……其实不用这么多步,但大小不均匀更有助于它喝到水。

水不够,嘴来凑:瓶口越宽越好

如果水不够多,溢不出来怎么办?那只能把喙伸进去了。只有在这种情况下,瓶子的形状才会产生影响——但可能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影响。

假定乌鸦拥有一个长度固定、直径无限小的喙,和一个直径无限大的脑袋,那么它能伸进去的距离就是固定的。假如喙长度为L,它就等于是节约了L*pi*r^2的体积,其中r是这段距离里杯子的平均半径。半径越大,省下的总体积越多,所需的水也越少。

所以,和直觉不符的是,细口瓶是不利于乌鸦喝到水的。我们对于细口瓶的“感觉”是每丢入一粒石子水位上升得“快”,但实际上这个快慢并没有任何影响。每丢入一粒石头,总体积的增加是一定的,而容器所能容纳的石头总量也是一定的。把嘴伸进去,产生的唯一影响就是节省了一部分体积,而瓶子上口越粗,节省的体积越大。

下图这三个杯子使用3D打印,容积一样,但是形状不同。装入了同样量的水和亚克力块之后可以明显看到,越是广口的瓶,其实越容易让乌鸦喝到。

道具:Greeny 摄影:Ent

道具:Greeny 摄影:Ent

造成这一错觉的原因,可能是我们对最后几块石头的效果最为关注,仿佛是这最后的石头决定了最终乌鸦能否喝到水,而细口瓶的最后几块石头效果最明显。不幸的是,这里的场景是事先定好的,乌鸦能否喝到水是早已决定的事情。而且现实中乌鸦的嘴并非直径无限小,脑袋也并非直径无限大,细口瓶只会让它更难伸进去而已。

操这么多心,乌鸦知道吗?它还真知道

乌鸦喝水的故事收录在伊索寓言里,希腊和罗马人对这个寓言应该相当熟悉,事实上老普林尼就在《自然史》中提出,这个寓言反映的是鸦科鸟类的真实行为。到了2009年,《当代生物学》上的一篇论文指出,秃鼻乌鸦(Corvus frugilegus)真的是懂得这个物理原理的。研究者在瓶子里装水然后放了一条漂浮的虫子,让秃鼻乌鸦够不着。秃鼻乌鸦在野外是不使用工具的,但在这个实验里所有的被试都非常快速地学会了往里丢石头。它们还很快地意识到大石头比小石头好(效果一样,但是大石头省事儿)。

而且,当研究者把水换成了锯末之后,它们就知道往里面丢石头不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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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研究者更进一步,对松鸦(Garrulus glandarius)进行了测试。松鸦在野外也不使用工具,但它们也很快学会了解决这一谜题。

它们知道往装液体的瓶子里丢东西有用,固体和空气不管用;它们还知道丢沉下去的东西有用,浮起来的没用。最后研究者甚至设计了一个陷阱,其中一个管子是正常的水面上漂浮食物,每丢一个石头食物就往上漂一点;另外的管子则加了机关,食物会在投入一定量的石头之后突然出现。结果,松鸦会选择那个正常的管子。这似乎表明,它是真的理解了每丢一块石头意味着什么。

2014年,研究者终于转向了最聪明的新喀鸦(Corvus moneduloides),这种鸦早已因为它的工具使用能力而闻名。结果是:(A)新喀鸦知道往水里丢石头有用,往沙子里没用;(B)知道丢进重的物体有用,轻的没用(它们甚至不需要真的丢进去看,就知道该选重的);(C)它们会选择实心的石头而不是中间挖了个大洞、排水量较小的石头。

新喀鸦的六个实验,它们成功地解决了其中四个(ABCE),但还有两个(DF)失败了 | 参考文献

新喀鸦的六个实验,它们成功地解决了其中四个(ABCE),但还有两个(DF)失败了 | 参考文献

其中最有趣的是实验E。左边管子里水量非常少,因此无论怎么丢石头都是不管用的。新喀鸦一开始会往左边丢石头,但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几块石头之后就放弃了努力转向另一个管子。

所幸,它们还是没能通过实验D和F——在实验D里,它们意识不到往窄管子丢石头更有效。实验F里,只有中央管子有东西吃,但中央管子太细,石头丢不进去。如果新喀鸦意识到了左辅助管和中央管相连,它们应该只往左边管丢东西——但事实上它是不区分地两侧都丢。人类总算是守住了最后的尊严。

顺便说,这一招除了鸦科鸟类之外,红毛猩猩也会。2007年研究者把花生放在管子里再丢到红毛猩猩面前,但没有给它们石头。结果红毛猩猩跑到附近的饮水处,灌了一口的水,然后跑回管子这边再吐进去,于是让花生浮了起来。

动物寓言古已有之,大部分寓言只不过是用动物来说出人类的言辞和道理,这样只要挑明了说就没什么问题。少数寓言比较烦人,自称是反映了动物的真实习性,其实只是让动物成为沉默的演员来出演人类的戏码,这属于挂羊头卖狗肉。但是时不时地总会出现真正反映了动物天性的故事——虽然故事的解读权在人手中,一样可能解读出奇怪的方向,但就凭这敏锐的观察,我们也应该向寓言的作者表示敬意。看起来,乌鸦喝水就是这样一个寓言。

参考文献

  1. Bird, Christopher David et al. (2009) Rooks Use Stones to Raise the Water Level to Reach a Floating Worm. Current Biology 19(16), pp 1410-1414
  2. Bird, Christopher David et al. (2011) Tool-use and instrumental learning in the Eurasian jay (Garrulus glandarius). Animal Cognition 14(3), pp 441-455
  3. Jelbert, S. A. et al. (2014) Using the Aesop’s Fable Paradigm to Investigate Causal Understanding of Water Displacement by New Caledonian Crows. PLoS ONE 9(3): e92895

世界上最轻的金属结构,一口气就吹跑了!

本文来自窗敲雨的微信个人公众号“酷炫科学”,未经许可不得进行商业转载

这一坨东西,乍一看可能像是某种刷锅的钢丝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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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它其实有个很厉害的身份:据说这是世界上最轻的金属结构(注意:并不是最轻的金属)。它有多轻呢?一口气就可以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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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都能把它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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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6年10月,它获得了这项吉尼斯世界纪录。这种结构的密度只有0.9mg/cm³,这是聚苯乙烯泡沫塑料的1/100。

这个东西是由HRL实验室的研究者研发的,它是由镍-磷合金制成的一个网络结构,在压缩时依然会保持结构不被破坏,在压缩之后还能恢复。不过,实心的金属丝可编不成这么轻的结构,构成它的其实是壁很薄的金属空管。这个空管结构的制作方法据说是先用塑料制成骨架,然后在上面加上薄薄的合金镀层,然后再溶解除去塑料的部分。

根据我看到的报道,在这个结构中,镍合金层的厚度只有100nm。2011年的时候,研究成果的论文发表在《科学》上。它有希望用来制作一些需要重量尽可能轻的同时保持强韧的东西。

本文参考:
http://cen.acs.org/articles/89/i47/Structures-Strong-Small.html
http://cen.chempics.org/post/157632378674/worlds-lightest-metal-in-october-2016-hrl

原论文:
http://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34/6058/9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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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物种日历”,未经许可不得进行商业转载

雏菊,Daisy。

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想起的是一瓶香水的样子——二十岁那年决定给自己买的第一瓶香水,是Marc Jacobs的Daisy,雏菊。方形带弧度的玻璃瓶身透着淡淡的金色,两朵塑胶小白花簇拥在一起的瓶盖,可爱的样子能轻易抓住一颗平凡又俗气的少女心。

雏菊并不是最好闻的香水,前调有点青草味儿,仿佛夏日雨后的自然气息,然后是类似于栀子或者茉莉的简单花香。万恶的资本主义时尚产业靠着铺天盖地的广告和文案渲染着雏菊的少女感,这瓶卖相好看的香水也总是摆在机场免税店的显眼位置。但是少女们呢,谁又会为了自己的青春煞有介事地喷香水呢?

雏菊,Daisy。图片:böhringer friedrich / wikimedia

雏菊,Daisy。图片:böhringer friedrich / wikimedia

平凡却永恒之美

真正的雏菊(Bellis perennis),其实是没有太多香味的。若一定要说,在雏菊绽放的春天,路边随意采一把雏菊闻一闻,会有一丝丝属于菊科植物的清香味儿。雏菊作为野花,或许是最有名的野花,大概还是因为它平凡到一笔能画出的样子,经典到你不可能没见过。小学写作文的时候,总会有这样的句子:“路边的草坪上开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这种小白花多半就是雏菊,或者被唤为雏菊的相似物种。

路边的小雏菊。图片:Willow / wikimedia

路边的小雏菊。图片:Willow / wikimedia

雏菊的学名Bellis perennis,字面上是“永恒之美”的含义,却是花中最平凡普通的一种。大约10~20厘米高的植株,柔软有毛的叶子贴地生长,花朵是一个头状花序,中间的黄色管状花若是放大来看,和许多菊科植物一样,排列成斐波那契数列的样子。舌状花,也就是我们说的“花瓣”,白而纤细(偶尔也会有粉色),若是路边的野花,大多是单瓣的长上一圈。园艺栽培种可以弄出比较夸张的重瓣,甚至远看上去像个花球。

花球状的园艺种。图片:Spangles44 / flickr

花球状的园艺种。图片:Spangles44 / flickr

雏菊原产于欧洲,现在在许多地方都不经意地生长着。早春的时候,万物尚萧瑟时,雏菊早早地便从新绿的草丛中萌出,即使在英国这种阳光不甚丰富的地方,雏菊也能星星点点地缀满平原和山丘。英语里的Daisy源于古盎格鲁-萨克逊语言中的daes eage,也就是“day’s eye”,大概得名于白昼开放、夜里收起花瓣的样子。英国中世纪诗人乔叟在他的诗中歌颂了雏菊,称它为“白昼之眼”。

真真假假的雏菊

不过,这种平凡又常见的花,在不太擅长命名(即没有系统命名法)的古人那里,究竟是什么身份还不可知。在德语区,雏菊在各地方言里有不下100个不同的叫法;而 Daisy 这个名字,以及法语里的玛格丽特(Marguerite),也用在了许多看起来非常相似的野花上。据考证,乔叟诗里的雏菊,恐怕就是另外一种 Ox-eye Daisy,我们现在称为“法兰西雏菊”或者“牛眼菊”。

花开肆意的法兰西雏菊。图片:Navaneeth Krishnan S / wikimedia

花开肆意的法兰西雏菊。图片:Navaneeth Krishnan S / wikimedia

这种“雏菊”并不属于雏菊属(Bellis),而是滨菊属的滨菊(Leucanthemum vulgare),原产于欧洲,同样是野草,不过最盛于夏季。单看花,雏菊和滨菊真的非常相似,只是滨菊更大、更显眼一些,舌状花更长、带痕,中间的黄色管状花上的花序更密、更多。滨菊的植株也更高更粗,茎上有互生的叶;花从后面看,所谓“花萼”的总苞也有一些区别。滨菊作为野草,从欧洲扩散到了北美之后,成为了一种入侵植物。开满山丘草场的白花,对于牧业是一个灾难——牲畜并不能食用,且菊科植物的顽强属性,也让它们难以被根除,带来了不小麻烦。

对,就是这个角度。注意看总苞片轮数:左边为雏菊,右边为滨菊。图片:wikimedia

对,就是这个角度。注意看总苞片轮数:左边为雏菊,右边为滨菊。图片:wikimedia

还有一种玛格丽特菊(Marguerite daisy),因为名字中的Marguerite而经常被弄混。它其实是木茼蒿属(Argyranthemum)下的一种花,植株高大、香味浓烈,原产于北非的加纳利群岛,颇有一些异域风情,是法国王室和巴黎园丁们喜爱的栽培种(至于英国,这种喜旱喜光的植物就不要想了……)。

充满异域风情的木茼蒿 A. frutescens。图片:Fir0002 / wikipedia

充满异域风情的木茼蒿 A. frutescens。图片:Fir0002 / wikipedia

最后一种则是我们所说的洋甘菊(Chamomile),是母菊属(Matricaria)下的植物。个子和雏菊一样娇小,黄色的花芯(管状花)略微凸起,舌状花短小,且一株上面会分岔成许多朵花。它的味道很独特,常常用来泡茶、做精油等等。

洋甘菊有着微甜的香辛料味。图片:Fir0002 / wikimedia

洋甘菊有着微甜的香辛料味。图片:Fir0002 / wikimedia

故事中的雏菊

关于雏菊的记载可以追溯到公元前的克里特文明。罗马时期老普林尼(Pliny the Elder)的《自然史》(Naturalis Historia)中就写到了雏菊,“草地上开的白色小花,有点透红色,和艾草一起有疗效”。雏菊在从前被广泛用作草药,传统医学中用于止痛、止血;罗马军队中的军医会用雏菊的汁水泡纱布用于包扎。雏菊的叶和茎带点苦味,但也是能吃的(没吃过,推测应该有茼蒿味儿)。当然,传统医学中关于雏菊食用的疗效就没办法验证了(大概是因为一些皂素的存在吧)。

人们爱的,还是雏菊简单又清新的样子,把它和纯洁、美丽的年轻女性和小孩子的形象联系在一起。罗马传说中,女神贝拉迪斯(Belides)本在森林里和小伙伴愉快玩耍,结果被花园之神费图纳斯(Vertumnus)看上。女神不从,变成一朵不起眼的雏菊藏了起来。而在凯尔特人的传说中,死去的小孩的灵魂会播散在原野上,开出一片片白色的雏菊花。

然而让雏菊少女心爆棚的,还是它传说中算命的功效。这个风潮是英国维多利亚时期流行起来的,那时候人们开始崇尚浪漫恋情,却依然囿于男女授受不亲的社会规制无法多打交道。少女们会摘一朵雏菊(至于是哪一种雏菊就不得而知了),把一片片花瓣摘下,“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地期盼着一个让人心花怒放的结果。

艺术中的雏菊

或许和玫瑰、石竹、向日葵这样大气的花不一样,雏菊在艺术作品中并不是最受青睐的那一个。然而在画中出现的雏菊也有着温柔、纯洁或浪漫的形象,装扮着年轻男女和孩子们。

英国近代女画家Maude Goodman留下的作品不多,大多与家庭亲子相关,然而风格却非常温馨明亮。妈妈带着小女儿们在野外玩耍,给女儿们编了一条雏菊链(Daisy Chain)。雏菊链是一种简单易做的花环,也是昔日踏青的必备节目。

Maude Goodman所绘The Daisy Chain,苏富比拍卖行2012 年出售给了美国马里兰的买家。图片:sparhawks

Maude Goodman所绘The Daisy Chain,苏富比拍卖行2012 年出售给了美国马里兰的买家。图片:sparhawks

印象画派大家雷诺阿(Renoir)笔下的小女孩,笔触温柔,甜美丰满。“就是要让人喜爱,带来快乐,漂亮——对,漂亮。生活中丑陋的事情太多了。”雷诺阿如此自我评价他的作品。女孩的手里执着一朵雏菊(还有其它花),和这位闲暇中的中产阶级女孩,简单自然。

Auguste Renoir,A Young Girl with Daisies,藏于 MET。图片:The MET

Auguste Renoir,A Young Girl with Daisies,藏于 MET。图片:The MET

法国肖像画家热鲁兹(Jean-Baptiste Greuze)笔下的少女(也有可能是少年)则更对应了雏菊在爱情里的意象——这位少女一袭白衣,正摆弄着手中的雏菊花瓣,或许正开始着心上人的占卜呢。(帽子里还有一大把,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结果不如意,重新来过……)从花的大小来看,应该是滨菊没错了。热鲁兹代表了18世纪中期肖像画的浪漫潮流:细致的表情,细腻的笔触,柔和的线条。当然,还有这种亲切又平凡的主题。

Jean-Baptiste Greuze,La Simplicité (Simplicity),藏于 Kimbell Art Museum。图片:Kimbell Art Museum

Jean-Baptiste Greuze,La Simplicité (Simplicity),藏于 Kimbell Art Museum。图片:Kimbell Art Museum

而在野兽派画家的手里,雏菊的简单和硬朗的线条,竟然也能调和得不错。野兽派大家马蒂斯(Henri Matisse)笔下的雏菊,占了画面四分之一角,在花瓶里盛开。黄色花芯,白色花瓣,简单又带点冲击力的元素——当然也给物种鉴定者们带来了一定的困难。

Henri Matisse,Daisies,藏于芝加哥艺术学院(Art Institute Chicago)。图片:Art Institute

Henri Matisse,Daisies,藏于芝加哥艺术学院(Art Institute Chicago)。图片:Art Institute

最后,雏菊成为了女孩子的名字黛西(Daisy)。菲茨杰拉德《了不起的盖茨比》中,盖茨比爱过的女人名字就叫 Daisy——白裙金发的她,恰似雏菊黄白相衬的样子。她天真,轻佻,渴望爱情,正如雏菊暗示的那样(或许这也是菲茨杰拉德命名的原因),她也富有、耀眼、背叛、欺骗,或许其中反差才能让人了解作者投射的情感(这个角色似乎来源于作者的亲身经历)。

从香水,到传说,到画,再到文学,或许我写了太多和植物不太相关的事情——然而,比起这朵不起眼的小花本身,雏菊(Daisy)或许有些模糊和混乱的名字,和它平凡又“经典”的模样,承载了更多意义。

英国邱园的雏菊花海。图片:Ian Alexander / wikimedia

英国邱园的雏菊花海。图片:Ian Alexander / wikimedia

还能记起春日踏青的时候不经意摘下的小花,躺在草坪上望去眼中星星点点的白与黄。下个踏青时节与它们重逢,你会想起化身为雏菊的女神,想起乔叟,想起雷诺阿笔下的女孩……想起把这个世界的记忆织在一起的小花,那有无数个名字的雏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