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坛里长得像“黄花菜”的那个花,也能做打卤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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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勤俭持家的劲头堪称世界之最,任何资源都要利用起来。记得有一次在我的讲座上,就有一位大娘提出,在加拿大温哥华街头有好多黄花菜一样的东西,这些能吃吗?好吃吗?怎么吃?好吧,我想说的是在北京的街头,也有这些黄花菜模样的东西,能吃,好吃,但它们不是黄花菜。

 黄花菜Hemerocallis citrina长这样,是不是很眼熟?图片:wikimedia

黄花菜Hemerocallis citrina长这样,是不是很眼熟?图片:wikimedia

中国味儿的花朵

黄花菜可以说是中国特有的花卉类蔬菜,这种萱草科萱草属植物也是土生土长的华夏植物。至于说那些在花坛里闹腾的花朵,都是同属的兄弟——萱草。

我们的祖先其实很早就注意到了美丽的黄花菜,在《诗经》中就有关于黄花菜的记载:“焉得谖[xuān]草,言树之背”这里的谖(同萱)草就是我们熟悉的黄花菜了。中国人爱花也爱吃,所以在三国时期魏国嵇康的《养生论》论述中就有:“萱草忘忧,亦为食之”,可以想见那个时候人们就已经开始吃这种花朵了。

 萱草H. fulva(不是黄花菜)的花蕾。图片:Amada44 / wikimedia

萱草H. fulva(不是黄花菜)的花蕾。图片:Amada44 / wikimedia

吃黄花菜究竟能不能忘忧,这点无从考证,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现在吃到的黄花菜与两千年前人们吃到黄花菜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因为黄花菜的繁殖依赖于分株繁殖,按现在时髦点的说法就是克隆了,用在黄花菜的种植上则叫分兜。少了有性繁殖的重新组合,克隆繁殖让黄花菜都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过,因为栽培区域之间很少交流,不同地区逐渐形成了很多特别品种,比如“四月花”(早黄花)、“荆叶花”(白花)、“茄子花”、“茶子花”、“猛子花”、“炮筒子花”、“中秋花”等等。开花时间各异,花朵形态也各有特色,不过长长的花冠管和黄色的花瓣是黄花菜不变的特色。

野生的北黄花菜H. lilioasphodelus,也仿佛是克隆一般。图片:99roots.com

野生的北黄花菜H. lilioasphodelus,也仿佛是克隆一般。图片:99roots.com

虽然黄花菜一直都不是大宗蔬菜,但是它们的名气可不小——至少我们总能听到“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黄花菜出现的时候正值初夏,此时春天的嫩苗已经显得不再鲜嫩,夏天的瓜果还没有生长成形。这些鲜嫩的花蕾正好弥补了空当,成为夏初蔬菜中的得力补充,再加上黄花菜本身具有的花香,想让人不爱上都难。

新鲜的和晒干的黄花菜。图片:carolynjphillips.blogspot.com

新鲜的和晒干的黄花菜。图片:carolynjphillips.blogspot.com

黄花菜花瓣中含有罗勒烯、芳樟醇、α-金合欢烯、橙花叔醛等物质,这让黄花菜具有特殊的柠檬香味儿,所以又称柠檬萱草。很可惜,我们吃的黄花菜多是没有香味儿的干制品,那一根根棕黄色的干制品倒更像黄花菜的另一个别名——金针。

与制作茄子干、豆角干不同,制作黄花菜干,不单单是为了保存住这些娇嫩的蔬菜,更重要的是保证我们在餐桌上没有性命之忧。

黄花菜、香菇蒸鸡。图片:thewoksoflife.com

黄花菜、香菇蒸鸡。图片:thewoksoflife.com

花香下的中毒事件

黄花菜含有秋水仙素,理论上只要吃下0.1~0.2毫克(相当于100克鲜黄花菜)就会中毒。秋水仙素会刺激我们的消化道,影响我们的中枢神经(特别是呼吸中枢的活动),于是在中毒之后,就会恶心、呕吐、体温降低,如果吃下去太多太急有可能致命(还好,我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这还没完,秋水仙素还有一定的肝肾毒性,会影响肝脏和肾脏的功能,产生不可逆的损伤。

 100克鲜黄花菜就会引起中毒,所以,还是吃干的吧。图片:aliexpress.com

100克鲜黄花菜就会引起中毒,所以,还是吃干的吧。图片:aliexpress.com

秋水仙素的霸道之处还在于它的远期效应,那就是在细胞分裂过程中,阻止染色体的正常分离。一般来说,细胞在生长过程中就为一分为二做好了准备,这些准备好的细胞中都有双份的DNA,这样就能公平合理地分配给新生的细胞。为了公平分配,DNA和组蛋白会聚合成火柴棒模样的染色体,并且聚集在细胞的中部,等到细胞分裂开始,染色体就会被一种叫纺锤丝的结构拉向两端,染色体就能平均分配了。

而秋水仙素就能阻止拉扯染色体的微管的活动,最终导致有些新生细胞里没有染色体,而有些细胞里有双倍的染色体。在大多数情况下,等待这些细胞的命运就是死亡。所以即便是低于急性中毒剂量,长期服用秋水仙素也有很大风险,会引起诸如白细胞和血小板数量降低,局部组织坏死等问题。

 正常的细胞有丝分裂,秋水仙素则阻滞了微管的活动。图片:biologydiscussion.com

正常的细胞有丝分裂,秋水仙素则阻滞了微管的活动。图片:biologydiscussion.com

等等!这句话好像有点问题,如果是已知的毒药,为什么会有长期服用的情况呢?这是因为秋水仙素也是可以治病的,比如在治疗痛风时就需要用到秋水仙素,但是长期服用秋水仙素会带来更麻烦的问题。所以,从2010年起,美国已经停止使用单一配方的秋水仙素。

请放过花坛里的“黄花菜”

近年来,我们在花坛里能看到很多黄花菜模样的花卉,它们就是黄花菜同属的兄弟植物萱草了。这些黄花菜的表亲也有类似于黄花菜的味道,不过,它们也含有足够威胁我们健康的秋水仙素,通常要比食用型种类要高得多。另外,作为观赏花草花草,控制虫害是首要目标,所以园丁们喷洒除虫药剂也是常规做法。

 矮生的观赏萱草品种“Eenie Weenie”。图片:99roots.com

矮生的观赏萱草品种“Eenie Weenie”。图片:99roots.com

所以,还是请打消去花坛采摘“黄花菜”的念头吧。

生活疑问:那块被叫做“魔术擦”的海绵到底是怎么去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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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正好在写密胺海绵的稿子,于是就稍微查了一下这个东西,感觉是个相当有趣的小知识,而且其实答案可能比人们想象的还要更加简单一些,想在这边也稍微讲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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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要说的是一种白色的清洁海绵,在市场上具体叫什么大概取决于你买到了哪个牌子,魔术擦、擦擦克林什么的说的都是这个东西。对于我这种懒人来说,这是个很实用的东西,比如说只要把它沾上点水随便擦一擦就可以去掉经年累积的茶垢(不并没有经年累积…),也可以拯救脏到不行的灶台。同时使用这种东西的时候你也会感受到它和普通洗碗海绵不一样的性质,比如说这东西捏起来其实没有那么柔软,而且也相当没有韧性,很容易就可以扯成小块,而且还像橡皮一样会磨损……

那么,它到底是怎么起作用的?

首先先来了解一下这种海绵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它的通用名称其实应该叫做密胺海绵,“密胺”指的是密胺树脂,是三聚氰胺和甲醛分子聚合在一起的产物(两个听起来不太妙的名字……不过这个聚合物是无毒的)。

密胺海绵的材质和结构都是它清洁作用的关键。它使用的其实是一种相当硬的聚合物,这些聚合物形成了纤细的三维网状结构(确切地说是叫“开孔泡沫”)。这样的结果是,在密胺海绵的切面上会有很多细小的凸起结构,而且这些结构都相当的硬。当用这些海绵擦拭物体表面时,这些小突起其实是起到了打磨作用——就像是很细的砂纸一样(几乎所有的文章都采用了这个比喻,可见确实是很贴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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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胺海绵的内部结构示意图)

打磨的去污方式也解释了为什么使用密胺海绵不需要再加洗涤剂。同时这也决定了密胺海绵不适合用来清洁容易留下划痕的表面。

另外,关于密胺海绵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事情:这种海绵一开始并不是用来做清洁的。密胺海绵的本职工作其实是作为吸音和隔热材料。这种东西用作建筑材料还有一个优点是自带防火属性,它受热之后会产生氮气,所以不容易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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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并非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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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洋生物死于塑料垃圾,人类粪便和野生动物粪便中相继发现塑料微粒,我们注定要为这种曾给人类生活带来很大便利的现代材料所困吗?与之相杀,还是,寻找新的出路?

今年年初,一条幼年抹香鲸在西班牙南部 Cabo de Palos 海滩上被发现,当时已经死亡。当地的 El Valle 野生动物中心经过解剖,在它的胃部和肠道内发现了约 26 公斤塑料袋、碎网和塑料水瓶,最终鉴定其死因是由于吃了太多塑料垃圾引起腹膜炎,无法再消化食物。

据来自英国政府科学办公室的一份《海洋未来前瞻》报告称,当下 70% 的海洋垃圾是不可降解的塑料,随着每年超过 800 万吨的倾倒,预计 2015 年至 2025 年间海洋中的废塑料还将增加三倍。

不怎么好的消息还有,近日来,分别在 10 月和 11 月初,两个研究团队先后从人类粪便和野生动物粪便中发现了塑料微粒,也成了各大媒体的重要新闻由头。

先是奥地利环境局和维也纳医科大学的团队在全球肠胃病学会议上报道,他们跟踪了 9 个不同国家地区的被试的饮食,并检测了粪便成分,结果共发现 9 种不同类型的塑料,每 10 克粪便中发现平均 20 个微塑料颗粒,测量值在 50-500 微米之间。

美国佐治亚大学的研究团队则从智利西南部瓜福岛的 51 只南美洲海豹的粪便中发现了丰富的塑料,约占 67% 的样本都含有尺寸小于 1 毫米的微纤维,其主要来源为聚酯或尼龙。

越来越触目的数据提醒着我们,节制对塑料产品的使用,以及找到生态友好的替代,已迫在眉睫。而生物塑料作为一个可行方向,这几年也提出了许多振奋人心的解决方案。材料科学家和设计师都在这方面做着探索,让我们陆续看到了不少概念产品。

玉米塑料和玉米橡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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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柏林的 Crafting 塑料工作室在今年 9 月的伦敦设计节期间展出了一种由玉米淀粉、糖和食用油制成的可降解生物塑料,称作 Nuatan。设计师 Vlasta Kubušová 声称,该材料可承受超过 100 摄氏度的温度,使用寿命长达 15 年。

Nuatan 是斯洛伐克科技大学材料科学家研究六年获得的成果,其中主要含有两种不同的生物聚合物:聚乳酸(PLA)和聚羟基丁酸酯(PHB)。两者都是玉米淀粉的衍生物,根据专利配方进行混合,这种新材料可以像传统塑料一样进行 3D 打印、注塑成型和吹塑成型。

最棒的是,它可以在人体或动物体内降解,如果被鱼吃进肚子里,它就会在消化系统中分解代谢掉,不会对鱼造成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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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运动品牌 Reebok 去年就推出了棉花+玉米的第一款产品,率先寻找石油基橡胶和泡沫鞋底的替代方法,旨在减少时尚产业对环境的影响。这款 NPC UK Cotton + Corn 运动鞋采用玉米制成鞋底,蓖麻籽油制鞋垫,100% 棉编织成鞋面,且不加任何染色剂。经过美国农业部(USDA)的认证,它 75% 的材质为生物基,其脚感也和其他产品无差别。

牛奶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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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中央圣马丁学院毕业的设计师 Ying Wang 则使用牛奶和醋来制作一次性塑料的替代品。上面这款名叫 Milk Ceremony 的装置从废弃乳品中提取蛋白质制成酪蛋白,然后用酸处理掉残留物质,使酪蛋白聚合并形成固体物质。把这种物质倒入模具中经三天硬化就会形成一种白色固体材料,它具有类似于合成塑料的韧性和耐久性,因为是酪蛋白成分为主,非常环境友好,放入土壤中只需要 8 天就能降解掉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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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来自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 Tessa Silva-Dawson 会从苏塞克斯的奶牛场采购来废牛奶,通过加热将凝乳与液体乳清分离,然后把凝乳在工业脱水器中干燥并与天然增塑剂混合,变成粒料,可以加工成各种生活用品。她在塑料替代品中添加了颜料和染料,以产生大理石纹和斑驳的效果,并用蜡完成表面修饰。

红藻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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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岛艺术学院的 Ari Jónsson 把红藻制得的琼脂粉加入水中,形成胶状物质,通过试验找到合适比例后,慢慢加热该物质,然后倒入一个保存在冰箱中的模具中,制成瓶状。这种 100% 天然材料制成的瓶子可以作为储水用品安全使用,一段时间后其中的水可能会带上一些藻类的味道。设计师建议,如果用户喜欢这种味道,他们可以在喝完之后把瓶子也咬几口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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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陶宛维尔纽斯艺术学院毕业的 Austeja Platukyte 将藻类琼脂和用乳化蜡浸渍过的碳酸钙进行复合、塑形、固化,做成了各种碗,有的还加上了用天然橡皮筋固定在上面的胶合板盖。

海藻塑料和菌丝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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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兰设计师 Eric Klarenbeek 和 Maartje Dros 两人是一对夫妇,在与瓦赫宁根大学、Salga Seaweeds、Avans Biobased Lab 和其他机构一起进行了几年藻类研究后,他们被邀请在法国阿尔勒的 Atelier Luma 建成一个开放式藻类研究和生产实验室,在这里种植藻类-水生植物并合成生态材料,把它作为基质用于从织物染料、水瓶、椅子到整个建筑外墙的搭建。

Klarenbeek 的上一个项目是和名为 Krown 的菌丝体合作完成的,6 年前开始他就开发出了世界上第一个使用真菌的 3D 打印椅子。并与美国公司 Ecovative 一起开发了菌丝体产品系列,他们推出的 DIY 套件允许消费者种植自己的灯具、桌子或可生物降解的野餐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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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叶塑料和甘蔗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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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的 Leaf Republic 团队发明了一款用树叶代替塑料做成纯天然一次性餐具,并声称其 100% 可循环。这些碗瓢盆什么的利用特制的热压机来成型,保留了叶片原始颜色,还可以在 28 天内完全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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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玩具品牌乐高则在今年春季宣布,他们即将推出一系列来自甘蔗的植物性塑料制成的产品,以减少塑料废物。第一套甘蔗元素将在今年晚些时候出现在货架上,主要用于该品牌的叶子、灌木和树状元素的模块。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到 2030 年使用生物塑料生产所有乐高块。

甲虫塑料和蟹壳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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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于荷兰乌得勒支艺术学院的设计师 Aagje Hoekstra 开发了一种鞘翅目生物塑料。动物食品行业每年要培育许多面包虫,其成年就会变成甲虫,产卵后死亡,因此荷兰的昆虫农场每周都要扔掉一批死甲虫。

在这些甲虫被处理掉之前,Hoekstra 将它们的壳剥了下来,取出其中叫做几丁质的天然葡萄糖衍生物,这种聚合物也存在于蟹和龙虾壳中。

她使用化学过程将甲壳质转化为壳聚糖,由于分子组成的变化,壳聚糖能更好地结合。然后把材料热压以形成塑料,甚至还保留着它们原先的椭圆形壳的形状,因为总的来说,虫翅花纹看上去还不错,挺有质感。

这种材料的防水性和耐热性都相当好,可耐 200 摄氏度的高温。目前已经有包括珠宝和装饰品在内的产品在使用这种甲虫塑料,Hoekstra 希望进一步开发出更实用的途径来,比如生产勺子和杯子等功能性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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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皇家艺术学院的毕业生 Jeongwon Ji 同样也从甲壳类动物中提取出了几丁质材料,她称之为 Crustic。来自亚洲的中华绒螯蟹,现已成为英国河流中最具入侵性的物种之一,为众人所唾弃,却正好可以为她所用。

通过将蟹壳中提取出的几丁质与水和少量甘油结合在一起,形成水基混合物来塑形。它比传统塑料需要更长的固化时间,但成分完全无毒。设计师使用 Crustic 做成了一些概念电子产品的外壳,像是闹钟、加湿器、电脑触控板、手电筒和 WiFi 路由器。

尽管从成型性、加工性等角度而言,生物聚合物材料领域还有不少难题需要攻克,是否可以 100% 降解也需要进一步的实验数据,但至少从美的角度来看,还挺过关,可以说我们仍有一个值得期待的明天。

动图欣赏:蘑菇为什么变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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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开一朵蘑菇,它为什么变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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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展示的其实是红柄牛肝菌(Neoboletus luridiformis)的一种有趣的现象,当它的子实体遭到破坏时,接触到空气的断面会相当迅速地变成蓝色,其他一些牛肝菌也有此现象。

这里发生的其实是一个酶催化的氧化反应,当蘑菇组织遭到破坏,其中的一些酸类物质在酶的作用下被空气中的氧气氧化,变成了蓝色。具体发生反应的物质可以看下面的结构图(我不太确定这些东西中文名应该叫啥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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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图来自:Pigments of Higher Fungi: A Review)

酶催化的氧化反应这一点其实和苹果切开变成褐色的反应性质类似,不过蓝色总给人一种看起来更加神奇的感觉……云南的朋友可能对这个现象更熟悉,当地一些牛肝菌被称为“见手青”,据说名字就来源于这种损伤后迅速变蓝的特性。

这里的动图原视频是在reddit上看到的,然而并没有找到确切的原始出处。网上如果搜的话也有其他一些视频素材,有兴趣可以找来看一下。这个变色真的非常迅速,有的甚至切开都看不清原本的颜色。

最后是一个能好怎提示:不少牛肝菌物种确实会出现在人们的餐桌上(包括动图中的这种),不过一方面要保证充分烹调,另一方面也千万不要自己随便采野蘑菇来吃,绝大部分现代人对蘑菇的辨认能力应该都是完全不值得信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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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们支持转基因食品,却反对基因编辑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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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自然》杂志刚刚公布了2018年科技领域的十大影响力人物。其中,制造了世界首例基因编辑婴儿的贺建奎教授以“CRISPR独走者”(CRISPR Rogue)的名号赫然上榜。在这一事件中,科学界的态度是一致的:CRISPR技术不应用在健康婴儿的基因改造上,我们绝不能支持这样缺乏监管、有违科研伦理的临床试验。

贺建奎以“CRISPR独走者”(CRISPR Rogue)的名号登上《自然》杂志2018年科技领域的十大影响力人物。图片来源:Nature

贺建奎以“CRISPR独走者”(CRISPR Rogue)的名号登上《自然》杂志2018年科技领域的十大影响力人物。图片来源:Nature

然而随之而来的社会讨论中有许多值得商榷的观点,其中之一是:基因编辑技术就是一种转基因技术,因此转基因食品的生产和基因编辑婴儿的制造都一样,是“坏”的技术应用。

这个类比有明显的逻辑错误,毫无道理。简单来说,基因编辑技术确实可以用来进行转基因操作,但是操作对象是决定试验伦理的关键所在——在动植物中可以反复试错和修改的操作,在人体试验中必须符合高得多的安全标准。

因此,我们应该反对贺建奎这种有悖伦理和存在风险的基因编辑婴儿试验,但是不必以此为出发点质疑已有大量研究基础的正规转基因产品的安全性。

CRISPR:能瞄准的瑞士军刀

其实,基因编辑与其说是一种技术,不如说是一个目标。生物体的基因组中包含着成千上万个指导各种生命过程的基因,从上世纪90年代的人类基因组计划开始,生物学领域的一大梦想就是能读懂基因组的运作方式。而了解的最终目的之一,就是改造——对基因组的特定修改,也就是基因编辑,在动植物中可以改变性状,为我们所用;而在人体自身,则是治疗疾病的希望。

这次被用于临床试验的CRISPR-Cas9技术,正是时下应用广泛的一种实现基因编辑的手段。CRISPR的全称是“规律间隔成簇短回文重复序列”,这些DNA片段相当于“入侵者”噬菌体在细菌自己资料库里的“备案”,当有过备案的噬菌体再次进入细菌体内时,从这个CRISPR资料库里按照备案打印出的“通缉照”——向导RNA,就能引导着带有DNA剪切功能的Cas9蛋白,把噬菌体的基因组切断,将“入侵行动”消灭在萌芽中。

根据这个原理,我们只要把CRISPR资料库中针对噬菌体的“备案”换成其他物种的DNA序列,不就能“指哪打哪”了吗?相较于之前的基因编辑技术而言,利用CRISPR对DNA进行“打靶”实在是好用太多了:它成本低廉,设计简单,又快又准,而且可以一次剪切多个位点(同时引入多条“引导RNA”)。自从2012-2013年在微生物和模式动物中成功实现后,CRISPR已经成为了很多生物实验室的日常标配。

CRISPR/Cas9的基因编辑原理

CRISPR/Cas9的基因编辑原理

虽然在细菌体内只是一种防御武器,但在分子生物学家的手中,CRISPR变成了一把带瞄准系统的多功能“瑞士军刀”:比如在剪切目标位点的同时引入一段供体DNA序列,可以实现把这段序列插入目标位点——这其实就是转基因。所以说,CRISPR-Cas9系统能够实现基因编辑的目的,其中一个应用就是转基因。

CRISPR就像一把带瞄准系统的多功能“瑞士军刀”。图片来源:Pixabay

CRISPR就像一把带瞄准系统的多功能“瑞士军刀”。图片来源:Pixabay

转基因操作是指使用载体将外源基因整合入生物体自身的基因组,从而在转基因生物体内表达特定的蛋白产物,比如在玉米中表达抗虫的Bt蛋白。注意,这里只说了“整合入”,并没说要整合到基因组上的哪个位置。相比较于传统的转基因操作来说,CRISPR其实是更加优秀的——可以更精准地把基因转入基因组上的特定位置。

除了转入外源基因,CRISPR还可用于基因敲除,它在农业中也用处多多,比如中国研制成功的低镉水稻,就是用CRISPR“剪掉”了水稻基因组中负责吸收镉元素的基因,哪怕在镉污染地区也能种出不吸收镉、含镉量低于安全值的大米。

水稻容易蓄积镉,用CRISPR“剪掉”了水稻基因组中负责吸收镉元素的基因,可以种出不吸收镉、含镉量低于安全值的大米。图片来源:Pixabay

水稻容易蓄积镉,用CRISPR“剪掉”了水稻基因组中负责吸收镉元素的基因,可以种出不吸收镉、含镉量低于安全值的大米。图片来源:Pixabay

虽然如此优秀,CRISPR却也并非百分之百地精准:“脱靶”效应在CRISPR应用中一直是研究者关心的问题。在剪切、修饰目标位点的同时,“向导RNA”在基因组中其它区域的不精确匹配也会导致一些“计划外”的修饰,对其它基因组区域进行了剪切、插入等等反应。目前,提高CRISPR系统的修饰精准性,减少“脱靶”,是基因编辑领域的一大热门。

转基因研发:用实验事实说话的安全性

CRISPR的“脱靶”和传统转基因操作的随机插入一样,有可能会破坏基因组中一些不该被破坏的基因。因此,要得到一个符合我们生产生活需求的转基因物种,“转基因操作”只是第一步。把基因“送进去”之后,研究者需要通过各种检测来确认很多事情:基因是否成功整合进了基因组?整合到了基因组的什么地方?整合后的基因,有没有活性,能不能指导合成我们想要的产物?这个外源基因的产物,结构是否正确,功能是否正常?转基因后的粮食/禽畜,吃了有没有问题?等等……

在操作对象是粮食作物、家禽家畜时,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们有源源不断的实验对象用来进行各种测试:分析基因产物,与天然作物/产品进行对比,喂食实验动物观察不良反应等等。一次转基因操作不成功,我们还可以放弃失败的测试对象重头再来,直到制造出符合我们期望的转基因物种——更有营养、抗性更好、有害物质含量更少、产量更高、更好吃/好用、不会污染环境/影响生态等等。无论是在转基因技术的发源地美国,还是在我国、欧洲等地区,各种转基因物种和产品都要经历严格的审查过程,用科学的实验设计来验证产品对人体没有危害。

喂食实验动物观察转基因食品是否具有不良反应。图片来源:Wikipedia

喂食实验动物观察转基因食品是否具有不良反应。图片来源:Wikipedia

事实上,基因编辑和转基因操作本质上是对基因组进行了修改,生物学上属于基因组中的变异;而无论是自然的演化过程还是传统的杂交育种、人工选育,也都是试图保留基因组中产生的、导致优良性状的变异。有了完善的监管体系,无论是转基因物种还是基因编辑作物,都不会比传统杂交作物的危险性更大,理性接受是完全没问题的。

人体基因编辑:星辰大海的路,得一步一步走

那么,基因编辑婴儿的问题在哪儿呢?相信你已经想到了——很简单,人不能随便拿来做实验。一种新开发出的药物,在被证明对人体足够安全之前,是不能随便给人(尤其是健康人)吃的。目的是治疗或者预防疾病的基因编辑也是一样:在人体中进行基因操作之前,我们必须用其它的实验手段改进技术,充分证明我们能以最大的把握避免副作用,获得成功。这里的对比非常显而易见:研发转基因动植物时,一次差错意味着科研人员需要进行下一次尝试;而用基因编辑治病时,一次差错就是对一个人类个体的生命威胁,当然应该慎之又慎。

用基因编辑治病时,一次差错就是对一个人类个体的生命威胁,当然应该慎之又慎。图片来源:Pixabay

用基因编辑治病时,一次差错就是对一个人类个体的生命威胁,当然应该慎之又慎。图片来源:Pixabay

反观这次基因编辑试验,很多方面违反了这种科研和医学伦理精神:这个试验设计的伦理审查显然并不完善,没有业内专家参与审核;对于被编辑婴儿的监护人,也就是应该签署知情同意书的父母,他们是否得到了足够客观的背景介绍也不得而知;试验的目标并没有选择其他方法难以治愈的疑难杂症,而是本可以通过各种成熟手段预防的HIV传染;最重要的是,前面说到的脱靶等技术风险问题还没有得到足够的改善,两个原本能够健康降生的婴儿没必要也不应该承担这些风险。

事实上,基因编辑目前并不是没有在人体中的成功应用。例如2017年经由美国食品及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审批的CAR-T疗法,通过在体外编辑患者自己的免疫T细胞,往基因组里转入了特定的基因,让这些细胞能够表达识别癌细胞的“抗原受体”蛋白质,同时在识别出癌细胞后能激发免疫反应,对癌细胞“定点清除”。

2017年美国食品及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审批通过了CAR-T疗法。图片来源:fda.gov。

2017年美国食品及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审批通过了CAR-T疗法。图片来源:fda.gov。

这样的基因编辑操作建立在以治疗别无他法的重大疾病为目的,得到患者的知情,并在专门的医疗机构由专业人员实施的基础上,编辑操作只涉及患者体细胞,不会把改造过的基因遗传给后代。这样规范的基因编辑操作有望挽救成千上万绝症患者的生命,也是利用基因编辑治病救人的成功一步。可以看出,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优秀的技术,需要合理的利用来实现其价值。

无论是基因编辑还是转基因,使用这些技术为人类制造吃穿用度也好,为人类治病也好,最起码的底线都是不能增加对任何人生命健康权的危害。合理监管和经过严格测试的转基因产品达到了这个标准,而这一次的基因编辑婴儿试验,无论从结果来看还是从试验过程来看,都没有能够保证“不危害健康”这个底线,在合理的监管体系下绝不该发生。

现在,我们只能寄希望于被编辑的两个女婴并无健康问题,过上正常的生活;对人体基因编辑,需要加以合理而严格的监管;而面对层层把关的转基因农副产品,则完全可以以科学理性的态度接受。(编辑:Yuki)

太阳在蓝色上留下白色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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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上个月,以艺术、摄影、建筑方向的出版为主打的品牌 Prestel Publishing 重新推出了维多利亚时期女摄影师安娜·阿特金斯(Anna Atkins)的传记《太阳花园》(Sun Garden),这本书初次出版是 1985 年,时隔 33 年,当它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依然那么洋气,简直是可以无视时间的纸质尤物。

左边为 2018 年 11 月新版,右边为 1985 年版本

左边为 2018 年 11 月新版,右边为 1985 年版本

一点不夸张地说,安娜·阿特金斯是你能从故纸堆里找到最好的东西之一,她在她那个时代闪闪发光的时髦,拿到现在来也仍然不遑多让,超越很多搔首弄姿的当代艺术家。她的作品复印件现在还在诸如纽约公共图书馆这样的顶尖藏馆的展厅里,让每个前去观看的人屏住呼吸,不敢相信 175 年前就有人做出了这么艺术感和科学感交相辉映的东西。

关于她是不是史上第一位用相机来创作的女性,这一点一直存有争议,但可能永远也没法有个明确的答案了,因为她和另一位候选人 Constance Talbot 都没有留下证据。

安娜·阿特金斯存留于世的,是几本蓝晒法的影印集,虽然应用了摄影的原理,但并不是她的相机作品。而 Constance Talbot 虽然是摄影术发明者之一威廉·塔尔博特(William Talbot)的妻子,据传 1839 年她就自己对丈夫发明的“卡罗摄影法”(Calotype)进行过短暂的实验,却也并没有作品传下来。

Sun Garden 新版配的根据 Anna Atkins 作品设计的明信片,太美了有没有,迫不及待想拥有一套……

Sun Garden 新版配的根据 Anna Atkins 作品设计的明信片,太美了有没有,迫不及待想拥有一套……

安娜于 1799 年出生在英格兰东南部的肯特郡,一个学者之家,父亲 John George Children 在大英博物馆工作,是伦敦皇家昆虫学会的第一任会长,曾担任皇家学会的秘书长。如今还有两个科学领域的分类以他的姓氏命名,分别是磷铝铁矿石(Mineral childrenite)和童蟒(Antaresia children)。

由于有这样一位父亲,所以女儿安娜的童年就是在有很多当时顶尖科学家交流的环境中度过的。这种家学渊源,使得她成为那个时代极为少见的、从小就能接触当时最先进科学思想和方法的女性之一。

在 19 世纪,特别是早期,专业的科学实践是一个由男性主宰的领域,女性基本被摈除在外。然而,像植物学这种,或和日常有关的博物学,因为赏心悦目,则被认为是特别适合女性的上流社会活动。早年丧母的独女安娜由父亲一手抚养大,不仅从父亲那里接受了很正统的博物学教育,还能获得相关的工作机会。

她天资聪颖,很有艺术方面的才华,在二十岁出头就帮助父亲完成了一本译作的插画,法国人、生物演化学说的早期奠基者之一巴普蒂斯特·拉马克(Jean Baptiste de Lamarck)的《贝类》英文版中,256 幅手绘即出自她之手。

Anna Atkins 给拉马克《贝类》配的插图

Anna Atkins 给拉马克《贝类》配的插图

1825 年,她与商人 John Pelly Atkins 结婚,两人并未生育子女,Anna 大概从 1830 年代早期就开始收集植物标本,并于 1839 年当选为伦敦植物学会会员。

因为威廉·塔尔博特是他们家族的好友,所以安娜近水楼台地学到了其所发明的“卡罗摄影法”。塔尔博特大概在 1834 年左右发现氯化银涂层的感光特性,并由此做出了负片,用负片再印制可以直接观看的正片。这个技术很接近现代的摄影技法,不过他并没有向很多人展示自己的方法,并忙于其他科研工作没有进一步深入。反倒是 1839 年法国人捷足先登,宣布将摄影术的发明权授予了达盖尔,此人利用镀有碘化银的平板来完成照片拍摄,称为“达盖尔照相法”。

但真正对安娜的创作带来至关重要的影响的,却是另一位厉害人物约翰·赫歇尔(JohnHerschel)爵士所发明的蓝晒法(Cyanotype),约翰·赫歇尔来自著名的科学之家,是天文学家威廉·赫歇尔之子,自己在天文、数学和化学上都颇有建树。

蓝晒法也被称为氰版摄影法,其实就是现代蓝本印刷(Blue Print)的前身,基本的做法是将铁氰化钾溶液均匀涂在一张纸的表面并晾干,接下来将要成像的物体放在纸上,用玻璃板压平,然后一起放到太阳下晒,约十数分钟后就可以把这张纸放到水下去冲洗,没有被物体覆盖到的地方会出现鲜亮的普鲁士蓝色,而覆盖到的地方因为缺乏感光成色,就会很淡。

Anna Atkins 像,摄于 1861 年

Anna Atkins 像,摄于 1861 年

作为植物学家的安娜·阿特金斯,有着丰富的植物标本和水草标本制作经验,蓝晒法其实非常接近她压制标本的操作,所以她很自然地选择了这种方法来对标本进行“拍照”。

安娜使用蓝晒法制作了大量海藻照片,尺寸也基本上很统一。1843 年 10 月她印制出了世界上第一本摄影书《英国海藻:蓝晒法印象》(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细腻入微的图像配上文字解说,一反过去以手绘图来显示标本特征的做法。但这本书并没有进行商业发行。

Halyseris polypodioides,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Halyseris polypodioides,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Ulva latissima,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Ulva latissima,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Punctaria plantaginea, 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Punctaria plantaginea, 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Nitophyllum bonnemaisoni,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Nitophyllum bonnemaisoni,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Polysiphonia fastigiata,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Polysiphonia fastigiata,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Rhodomenia laciniata, 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Rhodomenia laciniata, 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Alaria esculenta,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Alaria esculenta,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Asperococcus pusillus,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Asperococcus pusillus,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Himanthalia lorea,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Himanthalia lorea,来自 British Algae:Cyanotype Impressions

在此后的十年间,她陆续亲手制作了一共三卷的海藻画册,当时留下来的拷贝非常少,一说是 17 本,一说是 20 本,均有不同程度的丢失,被收藏在伦敦大英图书馆、伦敦林奈协会、格拉斯哥凯文葛罗夫艺术博物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纽约公共图书馆、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等地。

由于数量稀少,这套画册初版拷贝的价格越来越贵,2004 年一套只有两卷 382 张照片的私人藏品,拍卖价格为 229,250 英镑。

纽约公共图书馆的 Anna Atkins 展厅

纽约公共图书馆的 Anna Atkins 展厅

安娜·阿特金斯后来还和她的好朋友、女植物学家安妮·迪克森(Anne Dixon)一起制作了《英国和外国蕨类植物蓝印》(Cyanotypesof British and Foreign Ferns,1853年)和《英国和外国开花植物和蕨类植物蓝印》(Cyanotypesof British and Foreign Flowering Plants and Ferns,1854 年),前一本现被保罗·盖蒂博物馆持有,而后一本则被拆分开来由各种博物馆和收藏家持有。

由于她非常低调,很多插画和照片上连简单的署名都没有,以至于被早期的学者认为是匿名作者,也有人把她的作品误认为是约翰·赫歇尔所作,直到 20 世纪,安娜·阿特金斯这个名字才由摄影史学家拉里·J. 沙夫(Larry J. Schaaf,Sun Garden一书的编撰者)发掘出来,列在了摄影史上。

当你凝视这个生于两百多年前的女人的画作和摄影时,被那种苍白得不真实的美所震撼——有点像幽灵,或者现代的 X 光照片——也会忍不住想像,当年她是到底怎样坚持完成了这些工作的。她可能会因为药水使用中的不慎而灼伤皮肤,辛苦做出来那些照片也找不到发表的途径,只能通过友人捐赠给大英图书馆。

1865 年,安娜·阿特金斯把工作中所使用的藻类、蕨类和其他植物都捐赠给了大英博物馆,五年后因瘫痪和风湿去世。

拉雪橇的“红鼻子鲁道夫”,才不是麋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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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一年一度的圣诞节,爸爸妈妈又开始忙着科(hū)普(you)小朋友们了:“你们要表现得好好的,然后圣诞老人就会驾着雪橇,给你们送上礼物。”

当然,我们先不用去较真圣诞老人用了什么大数据收集所有小朋友的圣诞愿望;或者拉着礼物的雪橇要多大才装得下所有礼物;又或者是只有一个圣诞老人,还是划区分片值班……我们今天研究的是雪橇的动力——拉雪橇的驯鹿。

图片:pixabay

图片:pixabay

是谁在拉我们的“礼物车”?

不知道为啥,许多人都觉得给圣诞老人拉雪橇的是麋[mí]鹿,但这其实是误传。麋鹿(Elaphurus davidianus)是中国特有种,俗名“四不像”,曾经在国内绝种,后来才从英国重新引进并饲养。然而圣诞老人这种“歪果仁”怎么可能会选麋鹿呢?从北极来的圣诞老人,也犯不着大老远地跑去选一个拉雪橇的物种,还是“就地取材”比较好。

这就是民称“四不像”的迷路,啊不,麋鹿。图片:Tim Felce / wikipedia

这就是民称“四不像”的迷路,啊不,麋鹿。图片:Tim Felce / wikipedia

不过,在地球的北方生活着好几种不同的鹿。其中,体型最大的是驼鹿(Alces alces),它们面相略有些呆滞,还老爱跑到人类居住的地方晃悠,由于视力不好,常常用鼻子闻来闻去。驼鹿的角是很大一片的那种,身材也非常高大,特技是游泳,但是可能有点笨重,不太适合拉雪橇。

“我?呆滞么?” 图片:XAlexsandraS / wikipedia

“我?呆滞么?” 图片:XAlexsandraS / wikipedia

还有一种出没在亚寒带地区的疑似物种,叫“马鹿”(Cervus canadensis),英文里是elk。它们的体型比驯鹿要更大一点,脖子上有黑色的毛 ,尾巴也要更长一些。对比圣诞老人的各种宣传画,这些特征好像都不是特别符合——拉雪橇的鲁道夫脖子上有一道白色的“围脖”,尾巴短短的,肯定还是“另有其鹿”啦。

带着“黑围脖”的马鹿(不是说“跑在马路上的鹿”啦)。图片:Lynn M. Stone / naturepl.com

带着“黑围脖”的马鹿(不是说“跑在马路上的鹿”啦)。图片:Lynn M. Stone / naturepl.com

从各种圣诞老人和鹿的合影上看,拉雪橇的其实是驯鹿(Rangifer tarandus)。圣诞老人的“老家”在芬兰拉普兰(Lapland),那么他的驯鹿在那里也很可能有着广泛分布的亚种——北欧驯鹿(R. tarandus tarandus),或者产于本地的芬兰驯鹿(R. tarandus fennicus)。

驯鹿长着珊瑚状、有复杂分岔的角,脖子上有一撮白毛,身上偶有花色,脸也没有那么长。驯鹿的公鹿和母鹿都有鹿角,这也是比较特殊的情况——其它的鹿只有公鹿有鹿角,用来宣示力量甚至打架,而母鹿没有。

终于出来了,这就是帮圣诞老人拉雪橇的驯鹿啦,“白围脖”和“短尾巴”都很符合。图片:Jose Schell / naturepl.com

终于出来了,这就是帮圣诞老人拉雪橇的驯鹿啦,“白围脖”和“短尾巴”都很符合。图片:Jose Schell / naturepl.com

最有意思的是,很多圣诞歌里会唱“红鼻子鲁道夫”(red-nosed Rudolph),而瑞典隆德大学(University of Lund)的动物学家们用红外摄像仪发现,驯鹿鼻子处的体温确实很高,那里分布着丰富的血管,可以维持鼻子的温度,这样能让它们更加灵敏地在冰天雪地里找吃的。只有一个不够严谨的地方——鲁道夫是男生的名字,而冬天有鹿角的应该是母驯鹿,但这个bug我们先不要管它……

驯鹿鼻子里丰富的血管带来的温暖血液可以维持鼻子的温度,的确可能让鼻子看起来有点红,所以“红鼻子鲁道夫”并不是乱唱的。(所以乔巴为什么是蓝鼻子?) 图片:University of Lund / YouTube

驯鹿鼻子里丰富的血管带来的温暖血液可以维持鼻子的温度,的确可能让鼻子看起来有点红,所以“红鼻子鲁道夫”并不是乱唱的。(所以乔巴为什么是蓝鼻子?) 图片:University of Lund / YouTube

驯鹿——北极圈的精灵

驯鹿广泛分布于整个北极圈,从斯瓦尔巴(Svalbard)群岛,到斯堪的纳维亚(Scandinavia),再到俄罗斯、阿拉斯加(Alaska)、加拿大育空(Yukon)和纽芬兰(Newfoundland),各地的驯鹿外表也有些微不同,因此被分成十多个亚种(但在分类学上还存有争议)。

北极视角下,驯鹿的分布范围。图片:Mark S. Boyce et al. / Environmental Reviews(2017)

北极视角下,驯鹿的分布范围。图片:Mark S. Boyce et al. / Environmental Reviews(2017)

在英语里,驯鹿有两个名字。在欧洲,驯鹿被称为reindeer,来自古斯堪的纳维亚语的hreindýri。语言学家推测hrein和古印欧语的“角”的词根相关;而dýri曾经泛指动物,可见它的分布十分之广,也非常常见——我在北极圈里徒步的时候,就曾经目击到好几只驯鹿,甚至还捡到过掉落的鹿角。

而在北美,驯鹿的名字是caribou,来自原住民米克马克人(Mi’kmaq)的本土语言,意思是“铲雪的”,大概是人们看见了驯鹿在白雪覆盖的荒原用角翻开积雪,寻找鲜草、苔藓和地衣等食物。驯鹿的肠胃里有特殊的微生物和酶,是唯一能够消化地衣里的营养物质的动物,这种常常被驯鹿吃到的地衣(Cladonia rangiferina),也被称作“驯鹿地衣”(reindeer moss / lichen)。

北美地区把驯鹿叫做caribou(绿色),而欧洲地区喜欢叫做reindeer(红色),橙色的小点表示曾引入驯鹿的地区。图片:TBjornstad / wikipedia

北美地区把驯鹿叫做caribou(绿色),而欧洲地区喜欢叫做reindeer(红色),橙色的小点表示曾引入驯鹿的地区。图片:TBjornstad / wikipedia

驯鹿的“小点心”——驯鹿地衣,也叫鹿蕊。图片:Verisimilus / wikipedia

驯鹿的“小点心”——驯鹿地衣,也叫鹿蕊。图片:Verisimilus / wikipedia

半驯化的它们,若即若离

人类和驯鹿的接触很早就开始了,这从各地原住民的语言里可见一斑。只是,中文里的“驯鹿”一名其实有点名不符实——驯鹿从未被完全驯化,大部分亚种都是野生种。前文里提到的北欧驯鹿是半驯化得最多的,但只要把它们放走,它们完全能够融入野外环境。

半放养的驯鹿。图片:Robert Canis / www.flpa-images.co.uk

半放养的驯鹿。图片:Robert Canis / www.flpa-images.co.uk

人类驯化驯鹿的历史比较短,仅有两千年左右,这也是为什么仅为半驯化的原因之一——毕竟驯鹿的生命周期比小动物还是要长不少。而且,养驯鹿的人也较少,就圣诞老人的老家芬兰来说,养驯鹿的人也不过几千,但驯鹿数量却在二十万左右。

驯鹿肉,驯鹿酒,还有“驯鹿车”

极寒地区的人们圈养驯鹿,一方面作为食物,另一方面也弥补家畜劳力的不足;半野外放养的驯鹿则作为王公贵族狩猎的对象。实际上,比起让驯鹿拉雪橇,把猎捕到的驯鹿吃掉有着更长、更广的历史。

驯鹿肉在挪威、瑞典等国家其实相当常见,甚至在格陵兰(Greenland)这样的“蛮荒”之地,也有猎驯鹿的悠久传统。鲜肉经过烹饪之后,尝起来有点像稍带一丁点腥味的牛肉;而驯鹿丸子、驯鹿罐头、熏鹿肉、腌鹿肉等等,不同地域各有不同的做法,也能在超市买到(宜家就有,可以尝尝)。拉普兰地区的驯鹿肉甚至有原产认证,算是比较重要的当地特产了。

芬兰美食炒驯鹿肉,这道菜通常会搭配土豆泥食用,在芬兰各地一年四季都能品尝到。图片:visitfinland

芬兰美食炒驯鹿肉,这道菜通常会搭配土豆泥食用,在芬兰各地一年四季都能品尝到。图片:visitfinland

一些路子比较野的猎人,会把驯鹿的血混着烈酒喝下肚子御寒(不知道有没有用……)。加拿大魁北克(Quebec)有一种甜酒的名字就叫“驯鹿”(Caribou),只是现在里面已经没有驯鹿血了,而是威士忌、枫糖浆、红酒和利口酒的混合。

甜酒“驯鹿”,可根据天气做冷饮或热饮。图片: citynetmagazine ;saq.com

甜酒“驯鹿”,可根据天气做冷饮或热饮。图片: citynetmagazine ;saq.com

阿拉斯加、加拿大北部地区的美洲原住民(因纽特人)大多也有猎驯鹿的传统。加拿大北部的哥威迅人(Gwich’in)和迁徙的驯鹿有上千年的深刻羁绊,在他们的语言里面,光是围绕着驯鹿的身体各部位就有150多个词,还有数不清的故事、歌曲、仪式和游戏等等。他们相信,是上天给了他们这样的动物以延续族群的历史,驯鹿也因此有了神圣的意味。

因纽特猎人拖着猎到的驯鹿。图片:Kasper Stoholm / wikipedia

因纽特猎人拖着猎到的驯鹿。图片:Kasper Stoholm / wikipedia

对于北欧原住民萨米人(Sami)来说,驯鹿更是相当重要的动物。在今天,不少驯鹿饲养者都转向了旅游业,驯鹿也就不拉雪橇,改拉游人了。

萨米人是北欧原住民,也是欧洲目前仅存的游牧民族,对于萨米人来说,驯鹿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宝藏。图为1900年的萨米人与驯鹿。图片:Nasjonalbiblioteket

萨米人是北欧原住民,也是欧洲目前仅存的游牧民族,对于萨米人来说,驯鹿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宝藏。图为1900年的萨米人与驯鹿。图片:Nasjonalbiblioteket

戴着萨米传统帽子的爸爸和儿子,都是驯鹿牧养人。图片:visitfinland

戴着萨米传统帽子的爸爸和儿子,都是驯鹿牧养人。图片:visitfinland

一对英国夫妇在拉普兰举行婚礼,萨米人和他们精灵般的驯鹿正帮这对新婚夫妇拉着雪橇。图片:visitfinland

一对英国夫妇在拉普兰举行婚礼,萨米人和他们精灵般的驯鹿正帮这对新婚夫妇拉着雪橇。图片:visitfinland

圣诞老人和鲁道夫

“圣诞老人驾雪橇”这个设定,则要晚好多好多才出现。圣诞老人本身就是古希腊圣人、小孩们的守护神圣尼古拉斯(Saint Nicholas),英国中世纪民俗故事里的圣诞之父(Father Christmas)和北欧神话奥丁神(Odin)的奇葩混合,直到18世纪,Santa Claus这个词才出现在记载中。1821年,一本儿童诗上出现了驯鹿拉着圣诞老人的雪橇的形象;1823年,一首儿歌A Visit from St. Nicholas里第一次出现了圣诞老人的八头驯鹿的名字。

想像一下,给穷苦人送礼物的圣尼古拉斯(左)、外表可变化的圣诞之父(中)和挪威神奥丁(右)一起对你说:“Ho Ho Ho! Merry Christmas!”。图片:Jaroslav Čermák & John Leech & Georg von Rosen / wikipedia

想像一下,给穷苦人送礼物的圣尼古拉斯(左)、外表可变化的圣诞之父(中)和挪威神奥丁(右)一起对你说:“Ho Ho Ho! Merry Christmas!”。图片:Jaroslav Čermák & John Leech & Georg von Rosen / wikipedia

至于“红鼻子鲁道夫”,则源自1939年美国一家百货公司的圣诞营销中免费发放给孩子们的故事书。你现在去美国的商场,一定会听到“Rudolph, the Red-Nosed Reindeer”的旋律,唱的就是那个故事啦——这只性别有点错乱的驯鹿就这样走入了流行文化里,也是一段意想不到的旅程啊。

保健品的科学研究?基本不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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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说,保健品的功效基本上都不靠谱——“基本上”只是为了逻辑上的严谨,实际上我还没有见过哪种热销的保健品真的具有宣称的功效。不过,通过“补”来获得健康的想法在中国根深蒂固历史悠久。许多人都喜欢顾名思义,而“保健品”这个说法就蕴含了“具有保健功效”的含义,自然也就让人喜欢。

然而,这种期望现实吗?

图片来自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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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美国纽约州对四大零售商最畅销的78个保健品样本进行测试后发现,近4/5的产品并不含有标签所说的植物成分:一些所谓的草药片剂里多是大米、萝卜等常见食物提取物;甚至某些成分对于过敏人群还具有潜在危险性。

这并不令人惊讶。虽然美国FDA(食品与药品管理局)对药品和食品进行着非常严格的管理,但对于“保健品”——美国叫做“膳食补充剂”,监管权力很弱。根据美国法规,膳食补充剂是不是安全,是不是有效,都是厂家自己说的。FDA只是不允许做任何“疗效宣传”,强制要求在包装上注明“本产品不用于治疗、预防、处理、防治任何疾病”;虽然可以做一些“功能宣称”,但同时必须声明所说的功能宣称“未经FDA审查批准”。在这样的监管规范下,美国的“膳食补充剂”并不保证有效,也不保证安全,出现前面所说的检测结果,也就完全不意外了。

从法律文本来说,中国的保健品管理更加严格。哪怕是同一种保健品,中国也要求每个厂家进行申请,通过主管部门的审批才可以上市。理论上说,不管是有效性、安全性,还是功能宣称,都受到明确的监管。且不说那些本来就没有获得审批,完全是违法宣传的保健品。即使是那些获得了蓝帽子的,往往也不靠谱。因为,保健品的功能审批并不象药物那么严格,只要有一些“科学研究”,也就可能获得批准。

而这些“科学研究”,大致可以分为两类:

第一类,功效有一些“初步研究”。在科学文献中,有时候会有零星的文献显示它“可能有效”,学术意义是“值得进一步研究”或者“有待于大规模的临床试验验证”。但是过了多年,“进一步研究”或者“大规模的临床试验”都没有出来,合理的推测是“做了,但结果不如意,所以没有发表”或者“没希望,所以没有厂家愿意去做”。不管哪种情况,这些经过了多年仍然没有“然后”的“初步研究”,合理的判断应该是不靠谱了,而在营销中还是被夸张地演绎为“科学研究发现它有XX功效”。

第二类,是基于成分的演绎。有一些保健品中含有“XX成分”,被演绎为“具有XX功能”。而实际上,XX成分的保健功效本身都还没有充分坚实的证据,而在该保健品中的含量距离“初步研究”中的有效剂量也有相当的距离。

经常会有人说:我吃了某某保健品,确实有效啊。这当然是可能的,问题在于“有效”和“吃该保健品”之间是不是因果关系。下面三种情况,也可能出现“有效”的结果:

第一种,服用者同时还在接受其他治疗或者处理,把其他处理的结果当作了服用保健品的功效。

第二种,安慰剂效应。吃不吃保健品,都会有一些人出现变化,而这部分人就可能认为是保健品的功效。举个例子说,你可以卖一种祖传秘方,宣称“喝了可以生男孩”,还可以承诺“无效退款”——哪怕是你的秘方只是水龙头上接的自来水,也会有大约一半的人是“有效”的。

第三种,是添加药物成分。有一些功效有相应的药物来实现,很多厂家为了让消费者体验到保健品“有效”,就在其中加入药物成分,然后以保健品“纯天然”来作为营销噱头。在减肥、降血压、降血脂、降胆固醇的保健品中,这种“挂保健品的头卖药物的肉”的做法尤其普遍。让你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服药,除了药物可能的副作用,还可能干扰正常的治疗——而这,是相当危险的。

不能说所有的保健品都是骗子,也不能说所有的保健品都“无效”。象维生素、矿物质、氨基酸、抗氧化剂等等类型的“膳食补充剂”,的确是人体需要的营养成分。它们的意义在于:如果你不能做到饮食全面均衡,以至于缺乏某些微量营养成分,那么“补充”这些东西确实有助健康。但是,这些成分都是可以从常规饮食中获得的,完全没有必要通过保健品来获得。更重要的是,你通过保健品额外补充,并不能获得广告里说的那些功效。

简而言之,服用保健品的结果是:

如果无效,只是在谋你的财;如果有效,却可能还要害你的命!

圣诞就是红配绿?那你可能还忽略了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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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将至,大街小巷中的圣诞氛围愈发浓厚。即便你不曾刻意关注,也一定知道许多圣诞装饰及文化元素——圣诞老人和驯鹿,圣诞袜子和礼物,圣诞树和玻璃球,以及大家耳熟能详的圣诞歌等等。

但在诸多圣诞装饰中,有一种在中国不太常见。许多西方家庭会在圣诞节时用冬青、松枝、槲[hú]寄生等常青植物编成环,再用松果、桂皮、甚至应季水果装饰,做成挂在家门口的圣诞花环,这里面就包括了今天的两位主角——冬青和槲寄生。

这个花环的装饰较少,但是也很有圣诞的感觉啦。图片:pixabay

这个花环的装饰较少,但是也很有圣诞的感觉啦。图片:pixabay

圣诞符号——欧洲冬青

几乎每一张圣诞贺卡上,都能看到这样一种植物:边缘刺状的深绿色叶子,簇拥着一串红色球形的果实——这就是欧洲冬青Ilex aquifolium。如今,相比于“圣诞红”这类实体的装饰植物,欧洲冬青更像是一种图形化的文化符号,在贺卡等印刷品上的出现频率比圣诞树还要高。

送过或收过圣诞贺卡的朋友们,对图中植物眼熟么?(“这不是葫芦娃的头饰咩?” “不是啦……”) 图片:pixabay

送过或收过圣诞贺卡的朋友们,对图中植物眼熟么?(“这不是葫芦娃的头饰咩?” “不是啦……”) 图片:pixabay

欧洲冬青所属的冬青科冬青属包括约400个物种,分布于全世界的温带到热带地区。冬青属的多样性很高,植株形态包括灌木、乔木和攀援藤本。欧洲冬青是该属在欧洲的代表物种,在林奈之前,欧洲人一直都没搞清楚冬青到底是什么植物,这个属的名字Ilex一直和壳斗科的一种栎树——冬青栎Querqus ilex的种加词混用,它们都是叶缘有刺的常绿植物。

冬青栎叶缘的刺。图片:Fritz Geller-Grimm / wikimedia commons

冬青栎叶缘的刺。图片:Fritz Geller-Grimm / wikimedia commons

欧洲冬青叶缘的刺。图片:Karelj / wikimedia commons

欧洲冬青叶缘的刺。图片:Karelj / wikimedia commons

欧洲冬青的红色果实非常引人注目,但这种果实能让人上吐下泻,小孩子多吃几粒就有生命危险。也许正是这个原因,人们才渐渐开始用抽象的冬青形象,而不是真正的冬青枝条来装点圣诞吧。

果实有毒!图片:pixabay

果实有毒!图片:pixabay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是冬青属的多样性中心之一,有200多个物种,其中有四分之三是特有种。华人植物分类学界的泰斗胡秀英博士,就是研究冬青属的权威专家。

中国没有欧洲冬青,不过有一种形态与之类似的物种——枸骨I. cornuta。枸骨叶片边缘的刺比欧洲冬青的更尖、更长,非常扎手,有“鸟不宿”的别名。枸骨的红果经冬不凋,是重要的园林和盆景树种。

枸骨的果子和欧洲冬青差别不大,但是叶子显然要更加霸气侧漏一些,会不会有一些朋友误以为圣诞卡片上的植物是枸骨?图片:Zhangzhugang / Wikimedia Commons

枸骨的果子和欧洲冬青差别不大,但是叶子显然要更加霸气侧漏一些,会不会有一些朋友误以为圣诞卡片上的植物是枸骨?图片:Zhangzhugang / Wikimedia Commons

中国著名的冬青种类还有大叶冬青I. latifolia,叶片干燥后就是苦丁茶。< 戳这里回顾大叶冬青>

冬青属植物的叶片多种多样,叶缘并非都有刺——例如图中的大叶冬青。图片:Qwert1234 / Wikimedia Commons

冬青属植物的叶片多种多样,叶缘并非都有刺——例如图中的大叶冬青。图片:Qwert1234 / Wikimedia Commons

容易让人胡来的槲寄生

今天要介绍的另外一种圣诞植物,大家或许都听说过——槲寄生(Mistletoe)。在英文电影或歌曲中,恋人们在槲寄生下亲吻的场景并不少见,而且一定会渲染出一种浪漫气氛来。

此处,有人想起哈利·波特和秋·张么?图片:《哈利·波特与火焰杯》

此处,有人想起哈利·波特和秋·张么?图片:《哈利·波特与火焰杯》

不过实际情况可能并没有这么浪漫,按照西方的说法,槲寄生简直是一种让人“胡来”的植物——男人们可以亲吻任何站在槲寄生枝叶下面的姑娘,而妹子们要是拒绝的话就会厄运缠身。不过,不认识这种植物的男人可就用不上这个福利了;而对妹子来说,认识槲寄生或许能及时绕开保平安。

请妹子们认清这种植物啊…… 图片:pixabay

请妹子们认清这种植物啊…… 图片:pixabay

在英文语境里,mistletoe这个词几乎是檀香目中所有半寄生植物的统称,涵盖了好几个科,比如槲寄生属(Viscum)过去所在的桑寄生科(Loranthaceae)和现在所属的檀香科(Santalaceae)。狭义的槲寄生指的是这个属里的几个常见种,比如只分布在欧洲的V. album和在中国广布的V. coloratum

“槲寄生专门寄生在槲树上吗?”

“远远不止,榆、杨、柳、桦、栎、梨、李、苹果、枫、杨、椴这些北温带常见的乔木都是它的寄主。”

“明白了,所以它的名字应该是‘胡寄生’才对吧。”

“……”

槲寄生的茎干为二歧或三歧分枝,长椭圆形革质叶片为对生或三枚轮生,与寄主的茎叶形态迥然不同,非常容易识别。尤其是秋天寄主落叶以后,槲寄生那常绿的团状植株就暴露出来。

落叶之后,树上的槲寄生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图片:Andrew Dunn / Wikimedia Commons

落叶之后,树上的槲寄生简直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图片:Andrew Dunn / Wikimedia Commons

所谓半寄生植物,是说槲寄生自己也能进行光合作用,理论上只需要寄主提供水和营养元素。不过,槲寄生自己的光合效率也就是聊胜于无的水平,依然会给寄主带来相当重的负担。我经常见到寄主被多棵槲寄生拖累得奄奄一息,有时甚至整株树被过大的槲寄生压垮。尽管这样下去槲寄生自己也活不了,但它的生存目的其实早已达成。

多株槲寄生非常不客气地寄生在同一棵树上。图片:H. Zell / Wikemedia Commons

多株槲寄生非常不客气地寄生在同一棵树上。图片:H. Zell / Wikemedia Commons

槲寄生依赖鸟类传播种子,在欧洲尤其依赖槲鸫(Turdus viscivorus)。槲寄生的浆果里含有黏性很强的汁液,被鸟取食后会很快就会排出,这时可以看到种子拉着丝挂在鸟屁股上;接下来当鸟停歇时,槲寄生的种子就能粘在树干上;种子旋即萌发,根扎进寄主得树皮,而后与寄主的维管束融为一体,直至死亡把它们分开(听起来似乎哪里不对……)。

顺便说一下,槲寄生的属名Viscum就是粘鸟胶的意思,古代欧洲人就利用这种黏糊糊的果实来捕鸟了。倒霉的鸟。

槲寄生的种子传播大使——槲鸫,它们能带着黏糊糊的种子飞一路。图片:animalphotos.me

槲寄生的种子传播大使——槲鸫,它们能带着黏糊糊的种子飞一路。图片:animalphotos.me

槲寄生的果实也很漂亮,而且据说会根据寄主不同而有不同的颜色,中国分布的V. coloratum寄生于榆树的呈橙红色,若寄生于杨树和枫杨的呈淡黄色,寄生于梨树和山荆子的果呈红色或黄色。欧洲的种V. album果实是白色。

颜值在线。图片:mariazellerland-blog.at

颜值在线。图片:mariazellerland-blog.at

橙红色版本的V. coloratum也很漂亮。图片:farmazia.ru

橙红色版本的V. coloratum也很漂亮。图片:farmazia.ru

不过,和欧洲冬青一样,这种漂亮的果实对人也是有毒的,吃了会导致严重的腹痛。槲寄生在传统文化中的形象并不好,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北欧神话里,谎言之神Loki(对就是抖森演的那个)设计让盲神Hodur杀死了自己的兄弟Baldur,武器就是用槲寄生枝条做的箭,槲寄生是唯一能伤害后者的东西。

18世纪冰岛手抄本中的“巴德尔之死”插图。图片:Jakob Sigurðsson

18世纪冰岛手抄本中的“巴德尔之死”插图。图片:Jakob Sigurðsson

槲寄生也有一些较好的寓意,比如生命力和繁殖力,不过这是在中世纪才演变出来的;圣诞节庇护男人们的功能直到维多利亚时期才出现。所以,在槲寄生下强吻妹子被报警的话,并不能用“自古以来”为自己辩解。

圣诞文化的演变

其实,圣诞节的许多文化元素都和“耶稣的诞生”没什么关系,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

例如,欧洲冬青从16世纪才开始被应用到圣诞传统中。除了用于装点圣诞卡和圣诞礼物之外,欧洲冬青还经常和常春藤并称——前者表示初生的耶稣,后者表示圣母玛利亚。但是且慢,欧洲冬青是雌雄异株的,能结果的是雌株,这和耶稣的性别对不上;也没有证据表明常春藤能进行无融合生殖,所以和圣母玛利亚处女生子也对不上……

再例如,槲寄生、欧洲冬青和用作圣诞树的冷杉、云杉,在中东地区都没有分布;甚至连圣诞节这个日子都不对——耶稣是夏天出生的。可见基督教在世俗化的过程中出现了许多改变,再过几年,没准“平安夜吃平安果”也要成为圣诞标配了。

“平安夜吃平安果”是中国人借用外国的圣诞节,用苹果(取“苹”的谐音,意为“平安的果实”)传递祝福的方式。图片:pixabay

“平安夜吃平安果”是中国人借用外国的圣诞节,用苹果(取“苹”的谐音,意为“平安的果实”)传递祝福的方式。图片:pixabay

戒烟不成指望食物排烟毒?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大家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然而总是人割舍不下。于是,一边天天吞云吐雾,一边又成天琢磨吃掉什么来“消除危害”。在网络上,人们把这叫做“朋克养生”。真有营养自媒体投其所好,宣称可以求助某些食物,“常吃润肺止咳,排出多年老烟毒”。

图片来自pixab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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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这么好的事情么?

抽烟如何危害健康

烟对身体的危害可以分为两个方面:

一是物理方面的。燃烧时产生大量烟尘颗粒,跟雾霾的影响是一样的。直径小于10微米的颗粒能被吸入肺里,这些微粒在空气中的含量被称为PM10。小于2.5微米的颗粒还能进一步达到肺的细支气管,沉积在那里。这些沉积影响肺里的气体交换,导致各种呼吸道症状,甚至肺癌,它的含量就是大家熟知的PM2.5。其中还有小于0.1微米的颗粒,能够进一步穿过肺泡进入血液,并随着血液流窜到其他器官,包括脑。它们沉积在血管中会导致血管硬化,从而危害心血管。

二是化学方面的。烟尘会对身体带来很大的“氧化胁迫”,诱发过氧化反应,增加多种疾病的风险。

要“解决吸烟”的危害,就需要解决上面两方面的问题。

食物对于物理危害无能为力

烟尘的物理危害源于在肺的沉积。而食物经过胃肠消化,变成小分子被吸收进入血液。它们与沉积在肺里的那些颗粒没有互动的机会。要想靠食物去清楚肺里沉积的烟尘,只能是臆想。即使是能够进入血液的那些小于0.1微米的颗粒,比起吸收进入血管的食物分子来也依然是庞然大物。要说食物成分能清除它们,需要极其强大的证据。然而迄今为止,并没有见过这样的证据。

食物能够解决化学危害吗?

食物被消化吸收之后,随着血液循环到全身各处。一些食物中的成分生化反应,所以在理论上,有可能改变烟尘带来的伤害。但“可能”并不等于现实。那些食物能否保护吸烟者,还是要看具体食物的科学证据。

那篇自媒体文章中列举了三类“越吃肺越好”的食物。它们有什么科学依据呢?我们分别来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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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宣称“这类的食物养肺效果特别好,很适合长时间抽烟的人,比较常见的白色食物有银耳、百合、莲藕、梨,这几种食物不仅可以滋养肺部,同时还能清火、安神,抵抗肺里的烟毒,所以经常抽烟的人想要让烟毒少伤害自己的身体,应多吃这类的食物。”

白色食物只是因为其中不含有色素。食物中不含有色素,怎么可能成为具有某种功效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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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宣称“当身体里的液体是碱性时,就不会吸收那么多的尼古丁,含有β-胡萝卜素的食物都是碱性的,它可以避免人体过多的吸收烟量,帮助身体抵抗烟毒,同时也能帮助烟民们戒烟。同时这类的食物还能帮助体内的代谢功能,对气管、支气管和肺也有保护的作用”。

关于这条,说几点:

1、“酸碱体质”的创始人已经承认行骗,也被处罚了。所谓“当身体里的液体是碱性时,就不会吸收那么多的尼古丁”——如果液体是指血液,那么不管吃什么,人体的血液都处于碱性;如果是指尿液或者淋巴,那么它们影响不到尼古丁通过肺进入血液里。

2、通常那些含β-胡萝卜素的食物都是不错的食物,普通人也都该吃;而那些不含或者少含β-胡萝卜素的菜,也是很好的食物,吸烟的人也都该多吃。简而言之,含β-胡萝卜素的食物是很好,但不意味着它们对“气管、支气管和肺”有什么额外的保护作用。

3、有过几项大型的研究显示,吸烟者大量摄入β-胡萝卜素会增加肺癌的风险。当然,这个“大量”是通过服用β-胡萝卜素补充剂来实现的,通过食物可能难以达到那么大的量,也不清楚食物中的b-胡萝卜素是否有同样的影响。但是这至少说明,并没有证据显示“含β-胡萝卜素”的食物对于吸烟者有什么“保护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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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的第三种“越吃肺越好”的食物是“润肺茶”,该文作者指的是蒲公英茶,宣称“多喝这样的茶可以帮助体内的毒素排出来,不管你是否抽烟,身体里都有毒素,建议平时经常喝润肺茶”。

需要再次强调,“体内有毒素”“饮食排毒”只是基于伪科学的营销概念。对于代谢产生的副产物和外界进入体内的“异物”,身体有完善的处理系统,不需要吃什么食物来“排”——吃什么食物,也“排不了”。

有一些植物提取物中含有各种抗氧化成分,对于吸烟导致的体内过氧化有一定的“防护能力”。从这个意义上说,喝茶或者其他植物提取物,可能多少有些好处。但是,这种“好处”是有限的,科学证据也不算充分。

对于抽烟,需要明白:抽与不抽,是在“牺牲健康”与“过瘾”之间抉择,并没有什么食物,能够让你“二者兼得”。

本文来自云无心的微信个人公众号,首发于“全民较真”,未经许可不得进行商业转载